第2章

总是避开他们，语气时而兴奋时而焦躁。终于有一天晚上，沈屿难得地没有出去，坐在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
“陈砚，”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我可能要走了。”
陈砚从厚厚的专业书里抬起头，有些不解：“走？去哪？”
“出国。”沈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家里安排的，去**，手续基本都办好了，挺急的。”
陈砚愣住了。这个消息太突然。他看着沈屿，对方脸上并没有多少离别的愁绪，反而有种即将奔赴新战场的跃跃欲试。
“那……林溪呢？”陈砚下意识地问了出来，问完才觉得有些唐突。
沈屿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她？她当然留在这儿啊。异地恋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他语气里的轻飘，让陈砚的心沉了沉。他想起林溪看着沈屿时，那双盛满依赖的眼睛。
沈屿走的那天，阵仗很大。宿舍楼下停了好几辆豪车，父母、亲戚、朋友围了一圈。沈屿意气风发，和这个拥抱，和那个击掌。陈砚站在宿舍阳台，远远地看着。他在人群里搜寻林溪的身影。她果然在，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安静地看着被簇拥的沈屿。隔得太远，陈砚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个身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沈屿终于上了车，车队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喧嚣后的寂静。人群渐渐散去，林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转过身，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回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
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沈屿的离开，像抽走了林溪世界里的一根主心骨。她变得沉默寡言，以前常挂在脸上的浅笑消失了，眼神总是空茫地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她依旧会来宿舍，有时是帮沈屿拿落下的东西，有时似乎只是习惯性地走到这里，然后对着沈屿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陈砚依旧忙碌，打工、学习，两点一线。只是，他开始留意到林溪的失魂落魄。她会在食堂打饭时走神，差点撞到人；会在图书馆对着书本半天不翻一页；会在下雨天忘记带伞，淋得浑身湿透站在宿舍楼下。
一个深秋的傍晚，雨下得又急又冷。陈砚从图书馆出来，撑开那把用了很多年的旧伞，刚走到宿舍区的小路，就看到林溪抱着几本书，孤零零地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单薄的毛衣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陈砚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肩膀，看着她茫然无助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压过了平日的疏离和谨慎。他几乎没有犹豫，快步走了过去，将大半的伞面倾向她头顶。
“雨太大了，先回宿舍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冰冷的雨水被隔绝，林溪茫然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对上陈砚平静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沈屿惯有的张扬和热烈，只有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力量。她冻得发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伞下温暖的空间里缩了缩。
陈砚没再多说，沉默地举着伞，和她并肩走在湿冷的雨幕里。伞不大，他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淋湿，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他能闻到林溪身上被雨水浸透的、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秋雨的清冷气息。
一路无话。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林溪才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陈砚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快上去吧，别着凉。”
林溪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似乎被这冰冷的秋雨，浇灌出了一丝异样的暖意。
那场雨，像是一个模糊的界限。之后的日子，陈砚和林溪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在食堂遇见，他会帮她拿一下够不到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