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候，我正靠在转椅上看文件。
他穿着灰色卫衣，没抹发胶，头发有点乱。
不像平时那个在商场里一身西装的陆总，倒像是刚从家里爬起来的普通男人。
他站在门口没动，看着我。
我放下文件："说吧。"
他走到沙发旁边，没坐。
"知意，我后悔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这段时间，跟那些人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们不是你。"
"没有一个人是你。"
我放下杯子。
"所以呢？"
"我想复合。"
他看着我，语气急切："我是真的后悔了，知意。"
"我是**，我是狗，怎么骂都行。"
"但是我真的离不开你。"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一年前，你说你厌了。"
"你说跟我在一起太久了，没感觉了。"
"你说当初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帮过你一次，出于报恩。"
"现在你又说后悔了。"
"陆景深，你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他低下头。
"我那时候说的都是混账话……"
"我知道。"我点头，"但你当时说得很认真。"
"你怎么保证，今天出了这个门，你不会又觉得我老了、没意思了、比不上外面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他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回去吧。"我说。
"等你真想清楚了，再来。"
他不走。
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搁在茶几上。
我拿起来翻了翻。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名下的股份，所有的，全部转给你。"
"房子、车子、存款，都转到你名下。"
"我的口头承诺不值钱，但这些值。"他看着我，"以后我要是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可以让我一无所有。"
我把文件袋放回茶几上。
"你疯了。"
"我没疯。"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知意，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每次回到那个房子，又空又冷，一点人气都没有。"
"一推门就想起你，还有时安和念念。"
"以前不管我多晚回来，哪怕半夜两三点推开门，客厅那盏灯永远给我留着。"
"你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听到动静就醒了，端一碗醒酒汤过来，说一句先喝了再说。"
"那个味道，我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来。"
"有时候我头疼得厉害，你就坐过来，用手给我揉，一边揉一边念叨别那么拼了，钱赚不完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还有孩子。"
"时安满屋子跑的时候，念念追在后面摔了一跤，哇哇哭。你一手抱一个，还能笑着哄他们。"
"我在门口看了好久，觉得那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画面。"
"知意，这些东西没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他抬起头看我。
"我不要别人了。"
"苏婉清也好，谁也好，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很动人。"
"但是陆景深，你想没想过一件事。"
"你以为我离开你，就只能靠你给的那些东西过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漫时光吗？"
他皱眉："知道……那个设计品牌？"
"最近很火，你在圈子里应该听过。"
"听过。"他点头，"怎么了？"
我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抽出一个文件夹，扔在茶几上。
"你打开看看。"
他翻开第一页。
然后翻开第二页。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文件夹里是"漫时光"的全部注册信息、运营数据、财务报表。
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沈知意。
他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
"三年前注册的。"我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
"你在外面忙着应酬的时候，我在家带孩子，顺便做了这个品牌。"
"目前在全国十二个城市有合作渠道，上个季度的净利润，你要不要猜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所以你说的那些，别墅也好，股份也好，存款也好。"
我看着他。
"陆景深，你以为你是来施舍的，可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就不需要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