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学校。
机房里全是高三的学生，大家都在讨论各自考了多少分、报哪个学校。我妈就跟在我身边，看我在系统里填上了北京大学。
“第一个填北大，第二个填清华，第三个填……”
“第三个填个保底的。”我妈忽然插嘴，“填咱们省那个师范大学吧，离家近，万一前面两个没录上，还能回来。”
我说好，也没多想，就在第三志愿填了省师范大学。
填完提交之后，我妈说：“行了，走吧，妈带你去吃饭。”
我回头看了一眼机房，许衍还在那边填志愿，我们隔着几排电脑对视了一眼，他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笑着也回了一个“OK”。
一切都很顺利。
至少当时我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接下来是等通知的日子。
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煎熬也最快乐的时光。煎熬的是等结果，快乐的是我终于可以不用做题了，每天就是躺着看剧、吃西瓜、跟许衍聊天。
有一天许衍问我：“**妈真的高兴吗？你们家怎么都不摆酒席？”
我说我爸**较低调。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摆酒席。我们班考了六百多的，几乎家家都摆酒席了，有的大操大办，有的小范围请个客，总之都要热闹一下。
但我家没有。
风平浪静得像是没这回事。
只有奶奶打电话来问过，我说还没收到通知书，奶奶说收到了一定要告诉她，她要来城里看我。
我妈在旁边听到了，等我挂了电话就说：“***年纪大了，别让她折腾。”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偷听到了一些东西。
是我妈在跟我爸说话。
“摆什么酒席？一个女孩子，又不是儿子，有什么好摆的。”
我爸嗯了一声。
“我跟你说，这个事你别乱说，别让亲戚知道她考了多少分。”
“为什么？”我爸问。
“你傻啊？让他们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家小禾多有出息，到时候浩浩的成绩一出来，人家一对比，浩浩压力多大？”
“也是。”
我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水杯，忽然觉得嘴里的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一个女孩子，又不是儿子，有什么好摆的。
原来在她心里，我考多少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抢了弟弟的风头。
我们家三个人，爸爸、妈妈、弟弟，是一个圆。
我站在圆外面。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许衍，许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禾，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家，不用住在那个圆外面了。”
我在电话这头哭了。
03
通知书是七月二十三号到的。
那天很热，知了叫得人心烦。我本来在午睡，听到快递员按门铃，一骨碌爬起来冲到门口，手都在抖。
北大，北大，北大的通知书。
我拆快递的时候，我妈就站在我身后。
我看到“省师范大学”四个字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把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省师范大学。
不是北京大学，不是清华大学，是省师范大学。
我的第一反应是搞错了。一定是学校搞错了，要么是快递搞错了，要么是系统搞错了。全省186名，怎么可能录到省师范大学？
我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给省招办，我妈忽然开口了。
“不用打了。”
我转过头看她。
“是我改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知了还是在叫，但是我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什么都听不清。
“你说什么？”
“我说，志愿是我改的。”
我**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妈试了几次就进去了。你把北大填在第一志愿，妈给你改成了省师范。”
我的手在发抖。
“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我**声音拔高了，“就凭我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帮你做个决定怎么了？”
“你毁了我的志愿！毁了我的人生！”
“什么叫毁？”我妈摆了摆手，“师范怎么不好了？免费师范生，不用交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你毕业就包分配，出来就有工作，工作就在本地，离家近，多好？”
“我699分！”我的声音在发颤，“全省186名！你让我去上师范？”
“师范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