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天坐在洞口，背对着火堆，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山林。
山风裹着寒气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秦天后背一阵阵发凉。
秦天回头看了一眼洞里的情况……
沈清瑶躺在简易的床铺上，脸色还是惨白得吓人。
小闺女躺在沈清瑶的旁边，小小的一团，偶尔发出一声猫叫似的哭声。
七个闺女挤在一起，紧紧挨着，她们身上的衣裳全是补丁，有的地方甚至补丁摞补丁，大闺女秦怡的鞋子破了个大洞，露出两个黑乎乎的脚趾头，脚趾头上全是冻疮。
秦天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上一世，秦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受冻挨饿。
这一世，秦天要是再让她们受一丁点的委屈，那他就真的该天打雷劈。
秦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的灵泉空间。
心念一动，一个粗陶碗出现在秦天手里……
蹲在灵泉水潭边，舀了满满一碗灵泉水。
泉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碗口上方缠绕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光是端在手里，就能感觉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从掌心传遍全身。
秦天端着碗，心念一动，重新出现在山洞里。
火光下，那碗灵泉水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和外面溪沟里的浑水完全不一样。
“媳妇……”秦天端着碗走到沈清瑶身边，蹲下身子，把碗递到她嘴边：“把这个喝了。”
沈清瑶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水，愣了一下。
这水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在这个破山洞里能拿出来的东西。
沈清瑶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眶又红了：“阿天，这是哪来的水……”
“你别管哪来的，快喝了。”秦天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全是对媳妇的宠溺：“你现在身子虚，这泉水是好东西，能暂时补充点体力。”
沈清瑶张了张嘴，想再问，可看到秦天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泉水入口的瞬间，沈清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水……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干涸了许久的土地突然被一场春雨浇透，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一股暖流从胃里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沈清瑶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那种虚弱的、像是随时要散架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就连小腹处那种隐隐的坠痛感，也在慢慢减轻。
“阿天，这水……”沈清瑶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睛里全是震惊。
“喝完。”秦天伸手扶住碗底，把碗往她嘴边送了送：“一滴都不许剩。”
沈清瑶没有再问，低下头，咕咚咕咚地把一整碗灵泉水喝了个**。
喝完之后，沈清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就连嘴唇上干裂的死皮也不那么明显了。
“小怡……”秦天接过空碗，转身朝大闺女招手：“你过来。”
秦怡怯生生地走过来，十岁的小女孩，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的手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里面露出红红的嫩肉，看着就让人心疼。
“把这碗水端去，跟妹妹们喝……喝完水桶里还有……”秦天又从空间里取了一整桶灵泉水出来，放在了几个闺女的面前：“每个人都要喝，咱们的小公主也要喂一点……”
秦怡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清澈得不像话的水，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妹妹们面前。
“秦晴，你先喝……”
二闺女秦晴接过碗，小小地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姐，这水好甜……”
“真的吗……”三闺女秦岚凑过来，踮着脚尖往碗里看：“我也要喝。”
“别急，一个一个来。”秦怡把碗递给秦晴：“二妹你先喝，喝完了传给妹妹喝……”
七个闺女喝了七八碗灵泉水，喝完水之后，几个小姑**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红润，就连之前因为害怕和寒冷而瑟瑟发抖的身体，也渐渐停止了颤抖。
最小的秦薇才一岁多，还不太会说话，喝了几口灵泉水之后，竟然破天荒地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的声音。
而秦天用小瓢一点一点喂给八闺女喝，刚喝完，这小家伙就不闹腾了，睡的很熟……
沈清瑶看着闺女们的变化，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闺女们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不是恐惧，不是饥饿，而是一种吃饱喝足之后的满足。
“阿天……”沈清瑶抬起头看着秦天，声音还有些虚弱，可眼神里全是光：“你到底……”
“别问……”秦天蹲下身子，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沈清瑶的脸颊，拇指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你只要知道，以后有我在，你和闺女们再也不会挨饿受冻了，其他的，以后慢慢告诉你……”
沈清瑶看着秦天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窝囊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秦天了。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了光，有了火，有了一种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力量。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山洞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可洞口的寒风还是一阵阵地灌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火星子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就灭了。
秦天站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
今晚的风太大了。
沈清瑶刚生完孩子，身体本来就虚，虽然有灵泉水撑着，可要是这么吹一晚上风，非得落下月子病不可。
八个闺女也都瘦得跟纸片似的，抵抗力差得要命，这么冷的天，这么猛的风，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秦天咬了咬牙，转身朝山洞深处走去。
这个荒洞以前是生产队放农具的地方，角落里还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几根废弃的木椽，一堆干透了的玉米秸秆，还有一块不知道谁扔在这里的破门板。
门板不大，也就一米来宽，上面的木头已经朽了大半，用手一抠就能抠下一块木渣子来，但好歹还能凑合着用。
秦天把木椽和破门板拖到洞口，比划了一下尺寸。洞口大约有一米五宽，两米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像是一张张开的嘴。
秦天用木椽在洞口两侧立了两根柱子，又把破门板横过来钉在柱子上，勉强做了一扇能开合的门。
门板和洞壁之间还有不少缝隙，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一样。
秦天皱了皱眉头，转身把角落里那堆玉米秸秆抱过来，一把一把地塞进缝隙里。
秸秆干透了，塞进去之后把缝隙堵得严严实实，风再也钻不进来了。
秦天又在外面找了几块大石头，堆在门板底部，把门板死死地顶住。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人从外面推，也得费不小的力气才能推开。
“行了。”秦天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沈清瑶和闺女们：“今晚先凑合着住，明天我再好好收拾收拾。”
洞里温度也在慢慢回升，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冷得刺骨了。
“爹，这个门好。”秦怡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门板，转过头看着秦天，眼睛里全是崇拜：“爹，你真厉害。”
秦天心里一酸，伸手揉了揉秦怡的脑袋，声音有些哑：“这才刚开始，爹以后给你们盖大房子，青砖瓦房，一人一间，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秦怡抿着嘴笑了，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可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