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在***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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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02年的秋天，**西部的撮箕*扁挑大队（代称），天空下着小雨，泥巴路是湿透了的。我从家里跑出来，手里面拿着半瓶可乐——那时候在我们那边的农村很少能喝到，我软磨硬泡问妈妈要的钱买了一瓶拿来尝尝，都舍不一口喝完。
我在我家院坝头玩的时候看见了她。
闫婆婆。
她是我们队上最坚强的老人，她七十出头，可看着像九十。背驼得厉害，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黄皮拉瘦，布满了皱纹，一身精瘦。她穿着一件洗得变了色的蓝布衣服，打了很多补丁，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双干瘦得像枯树枝的腿，脚上是一双绿色的破胶鞋。
她拄着一根木棍，慢慢地、慢慢地挪着步子，从我家院坝前经过。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出门，早上七八点钟扛着锄头下地，太阳落山才回来。队上的人都说，闫婆婆一个人种了六个人的地——她自己的，还有两个儿子跟儿媳妇以及死去老伴那份。
“小平。”她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在喊我。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闫婆婆在叫我。她平时从不跟人说话，总是低着头走路，眼睛盯着地面，像是要把自己缩到地里头去。
“闫婆婆？”我走过去。
她无力地指了指我手里的可乐，嘴唇干得都裂开了。我立刻递过去，她颤抖着手接过，咕咚咕咚几口喝光了，一滴也没有剩下。
“我…两天没吃饭了。”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家里没水，我挑不动了。”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我八岁，但我知道什么是饿，什么是渴。我妈说过，闫婆婆那两个儿子不是东西，结了婚就把地丢给老人，自己天天在屋里好吃懒做睡大觉，后来干脆出去打工了，一分钱都不往家里寄。
“我帮你挑！”我转身就要回家拿水桶。
闫婆婆却一把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又硬又糙，像老树皮，可力气大得出奇。
“小军，”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那么沙哑，反而有几分…熟悉？“我是你军哥。”
我浑身一激灵。
军哥是我要好的玩伴，闫婆婆最小的孙子。三个月前，在队上那条大河里淹死了。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泡得发胀，闫婆婆抱着他哭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哭哑了。
“你…你说啥？”
“我是你军哥。”闫婆婆眼睛本来全是黑色瞳孔，但那一瞬间变正常了，“我记得你跟着我偷过黄爷爷家地里的野黄瓜，藏在屋后面分你一半。还有，你左腿上有一道疤，是你五岁时从树上摔下来绊的。”
我后退了一步，想到这些事闫婆婆不可能知道，心里有点恐慌。
“我不信…”
“奶奶死了。”闫婆婆——或者说，军哥——眼泪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流出来，“昨晚死的。累死的。种了一天地，回来没饭吃，倒在屋里，半夜就没气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就…就在她身体里醒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军哥真的死了，我亲眼看见他下葬的。可眼前这个人说的那些事，只有我和军哥知道。
“我撑过今天，就会有神力。”她擦掉眼泪，声音变得坚定，“力气会变大，但样子不会变。我要给奶奶报仇。”
我听明白他说的神力了，也知道什么叫报仇。我看着闫婆婆——不，是军哥——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厉，那种感觉让我害怕，又让我想帮他。
“我先帮你挑水。”我说。
跑回家，我提了一小桶水，跟着她往她家走。路上没人，只有几只**在屋檐下朝我们吠。闫婆婆家的土房子离我家不远，墙裂了好几条缝，手都能伸进去。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有些地方铺着塑料布——那是去年夏天队上几个大叔帮忙翻捡的，她儿子一个都没回来。
屋里黑漆漆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她舍不得开灯，堂屋里头有张木床，还有张破桌子，两条长凳，墙角堆着些农具。灶屋很简陋，一口大铁锅架在土灶上，灶边堆着些柴火。
我帮她把水倒进水缸，那水缸都见底了，缸底还有一层厚厚的泥沙。
“米在柜子里。”她指了指墙角一个掉漆的木柜子。
打开柜子，里面只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