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银色袖扣滚在地上，撞上瓷砖发出清脆的响。
第二只、第三只，接连砸落。
玉镯碎裂的脆响，琉璃镇纸迸裂的噼啪，珐琅怀表齿轮散落的叮当。
一件一件的。
凌晨两点，门锁轻响。
苏锦瑶裹着一身雨气推门进来，高跟鞋还没脱，扫一眼满地狼藉就变了脸色。
她快步蹲到我身边，手指颤着去碰我垂在膝上的手。
"老公？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犯了？"
见我不答，她仰起脸，眼尾迅速泛了红。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马上改……"
我终于抬眼。
目光掠过她微湿的发梢，颈间没擦干净的香水痕，最后停在她左耳垂那颗小痣上。
我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没有。"
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旧了。"
我顿了顿，忽然偏头看她。
"你这么紧张，该不会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苏锦瑶身子一绷，随即弯起眼，手指卷着我袖口的纽扣。
"傻子，我连开会都在想你。"
她凑近些。
"刚落地就赶回来了，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拖进去呢。"
她起身去放热水，回来时换了米白真丝睡裙，发尾滴着水。
"低头。"
她按我肩膀，温热的手指**我头发根部。
"上次说头皮*，我特意学了**手法。"
泡沫顺着她手腕滑下来，她哼起我喜欢听的那首老歌，尾音软得像要化了。
可她弯腰拿毛巾时，领口微敞。
锁骨下方，三枚新鲜的痕迹叠在旧淤青上，边缘泛着暧昧的粉色。
我盯着那片皮肤。
想起十五岁那年暴雨天，母亲攥着药瓶倒在我跟前，窗外雷声震得窗框嗡嗡响。
后来每次打雷，苏锦瑶都会用手捂住我耳朵，哼同一段摇篮曲，直到我不再发抖。
现在，她的手覆在另一个人身上。
第六章
那夜我没睡着。
"轰隆"一声闷雷劈开天幕的瞬间，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下意识去抓枕边的手，只攥住一团空气。
主卧空荡荡的，被褥平整如初。
我赤着脚踩过走廊，停在客房门前。
门虚掩着一道缝，暖黄灯光漫出来，勾勒出沙发上的轮廓。
陆时晏枕在苏锦瑶腿上，她正用指尖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练得像练过一千遍。
"锦瑶姐姐最好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知道我怕打雷，专门过来陪我。"
苏锦瑶低头吻他额头，唇边弯起弧度。
"这么多年了，还是怕得跟小时候一样。"
陆时晏忽地侧过脸。
目光穿过门缝，直直钉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歉意。
我转身回了房间。
窗外又是一道白光，瞬间照亮整张脸。
我蜷在床角，双臂死死环住膝盖，牙齿磕碰出咯咯声。
没有人来捂我的耳朵。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手机震了。
苏锦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老公，下来吃早饭呀。"
餐厅里，白瓷盘盛着虾饺、蟹粉小笼、溏心蛋，每样都缺了一口。
陆时晏正用筷子尖戳着半只虾饺，上面的齿印清晰可见。
"顾哥别介意啊！"
他抬头笑，犬牙在晨光里泛着白。
"饿得受不了，没忍住。"
苏锦瑶接话，指尖推过来一碗重新盛的银耳羹。
"我让厨房新做的，加了枸杞，养胃。"
我端起豆浆，杯沿挡住半张脸。
"不用。"
喉头滚了滚，把温热的液体咽下去。
这时苏锦瑶手机又响了。
她挂断之前冲我眨眨眼。
"公司有点事，我先过去，很快回来。"
门关上。
陆时晏脸上的乖顺一寸一寸剥干净。
他翘起二郎腿，把玩着半块咬过的虾饺。
"知道吗？她昨晚给我哼的，是你最爱听的那首歌。"
"还说你睡觉老踢被子，而我，会整夜替她掖好。"
他倾身向前，压低了声。
"苏家祠堂的牌位，很快就该换新名字了。"
我垂眼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
那里本该戴着婚戒。
三个月前就被我摘下来，扔进了护城河。
"既然你喜欢捡别人不要的。"
我终于开口。
"那就送你。"
我起身走向玄关，手指搭上骨灰罐。
陆时晏突然站起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顾衍舟！你装什么清高？！"
他另一只手猛地夺过骨灰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