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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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青瓷碎裂的声音撕开清晨的安静。
灰**末混着碎瓷片，泼洒在光洁的地砖上。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第七章
"哗啦"一声，碎片散了一地，灰**末簌簌倾泻，铺满地面。
"啊！"
陆时晏惨叫一声，膝盖重重磕在瓷砖上，整个人向前扑倒，手肘擦出一道红痕。
"怎么了？！"
苏锦瑶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发丝微乱，喘得急促。
她扫过满地狼藉和跪在地上蜷缩的陆时晏，眉头一拧。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罐身凉透的触感，一个字没说。
陆时晏一边慌慌张张捡碎片，一边哽咽着抬头。
"顾哥……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这罐子太吓人了，黑沉沉的，上面还刻着字，我一碰就手发抖……"
他声音在颤，眼眶泛红。
"不是我想砸它，它自己滑下去的……你信我，我真没想惹你生气……"
苏锦瑶快步上前，蹲下来扶住他胳膊，语气柔软却不容商量。
"时晏，别说了，先起来。"
她抬头看我。
"衍舟，他是吓傻了，手抖成那样你也看到了，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紧攥着陆时晏手腕的手指。
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灰白。
"你知道这里面是谁的骨灰？"
"我知道。"
苏锦瑶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慢。
"可它已经碎了。再追究也拼不回来。"
她伸手想拉我衣袖。
"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别气了，好不好？"
"不好。"
我嗓音低哑。
"我不气罐子碎了。我气你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苏锦瑶的手指一顿，笑意淡了些。
"衍舟，你非要这样说话？"
"如果我非要罚他呢？"
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调已经带上一丝疲倦。
"只要你心里痛快，随你。"
话没说完，陆时晏突然膝行两步，额头"咚"地磕在碎瓷片上。
"顾哥！我该死！我该死！您打我骂我都行，只要您能消气！"
血珠很快从额角渗出，顺着眉骨滑下来，在惨白的脸上拖出一道红。
苏锦瑶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声音轻得像叹气。
"衍舟……算我求你。"
我盯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又瞥见她背后那只攥得骨节发白的手。
到底没再说一个字。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残片，把散落的骨灰小心拢进衬衣口袋。
起身时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尘。
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吉时不能误。"
苏锦瑶望着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没说话。
我没有看到，她身后的陆时晏，正慢慢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痕的脸上，嘴边弯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第八章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管家，不是司机。
是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头发灰白，身形瘦小，手里提着一只旧布袋。
她站在苏家公馆大门口，看到我出来，整个人抖了一下。
"少……"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
"先生，您脸上有血。"
我没理她，抱着衣服口袋里残余的骨灰往车里走。
她追了两步。
"先生，您的扣子松了，我帮您……"
"不用。"
我拉开车门。
她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
"衍舟。"
我手一顿。
没回头。
"你认错人了。"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布袋，目光追着我的车，追了很远。
她的脸我有印象。
小时候老宅里有一个做饭的阿姨，姓周，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后来家里出事，所有人散了，再也没见过。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不想再想。
墓园入口处，风卷着枯叶打旋。
我刚踏进铁门，后颈骤然一痛，眼前一黑，麻袋兜头罩下来。
"放开！谁？！"
我猛力挣扎，脚跟蹬地，双臂被人死死钳住，粗绳狠狠捆住手腕，骨头硌得发疼。
"大小姐，人拦到了。"
一个压低的男声响起。
我浑身一紧。
是陈守，苏锦瑶的贴身保镖。
"把骨灰处理掉。"
那个声音清冷平稳，像在吩咐倒一杯水。
"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