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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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提醒弹出来。
发送人是"妈"。
我本来没打算看。
但那条消息只显示了前几个字，偏偏那几个字让我整个人定住了。
"房子的事别急，慢……"
后面的内容被截断了。
我的手悬在半空。
什么房子？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的。
我盯着那个消息提醒看了足足十几秒，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去碰他的手机。
他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一边擦一边朝我笑。
"饿了吧？我炒了个你爱吃的番茄鸡蛋。"
"逸然。"
"嗯？"
"**刚给你发消息了。"
我特意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说。
他拿毛巾的手顿了一下，走过来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哦，我妈问我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自然极了。
"她最近天天念叨你，说想见你。"
"消息不是说什么房子的事吗？"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变。
"你看到了？我妈想把老家那套房重新装一下，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就这点事。"
"别多想啊。"
他凑过来亲了我额头一下。
"走，吃饭去。"
我跟着他走进厨房，坐下来吃他炒的菜。
番茄鸡蛋味道不错。
但嚼在嘴里，怎么都没了味道。
那条消息的前几个字，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
"房子的事别急。"
什么房子？
他家那套老房子，有什么好"别急"的？
我没再问。
但心里那根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悄悄绷上了。

又过了两天，姑姑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件事。
"这个周六，让方逸然把他家人都带过来，吃顿饭。"
我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了。
"姑姑，您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马上要结婚了，两家人正式见一面，不过分吧？"
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想当面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您不会是想在饭桌上……"
"我给不给人难堪，取决于他们是什么人。你安排时间，通知我就行。"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几天，姑姑开始从保险柜里往外搬东西。
四本房产证。银行理财合同。基金账户的持仓单。保险保单。
她一份一份摊在书房的桌上，拿标签纸贴得整整齐齐。
我路过书房，看见她在一个笔记本上写东西。
凑近一看，是一份资产清单。
四套房产的购入时间、原价、现估值、是否出租、月租金。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姑姑，您不会要在饭桌上把这些全拿出来吧？"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调了。
顾岚搁下笔，看我一眼。
"他们要是心里没鬼，这些东西摆出来，让他们看看你的条件，有什么不好？要是心里有鬼，提前把话说破，也省得往后扯皮。"
我张了嘴，一个字也接不上。
论讲理，我这辈子都说不过她。
方逸然那边倒是接得爽快。
"太好了，我爸妈一直想正式拜访你姑姑。我这就告诉他们。"
电话里他兴奋得很。
"我妈说要买点好茶叶带过去，你姑姑喝什么茶？"
"铁观音就行。"
"好嘞！"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
方逸然开心成那样，不可能是装的吧？
一个心怀鬼胎的人，会盼着两家人见面吗？
也许姑姑真的是想多了。
也许周六那顿饭，会让她看到方逸然的真心。
也许一切都会好的。
我这么告诉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六下午三点，方家四口人准时到了。
方逸然，**方国栋，**赵美华，还有弟弟方逸凡。
四个人拎着七八个礼品袋，进口水果、茶叶、一套护肤品，还有两条烟。
赵美华第一个进门。
五十出头的女人，烫着一头波浪卷，涂了口红，穿了件碎花连衣裙，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进客厅，她的视线立刻扫了一圈。
"哎呀，顾律……不是，顾女士，您这房子可真大，装修得也好。我们念念就是有福气，在这种地方长大。"
姑姑没纠正她的称呼，只是笑了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
赵美华坐下，还在四处看。
方国栋跟在后面，低头坐在沙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