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慢止住了。
她把刀从手腕上挪开。
缓缓从窗台上滑下来。
"安宁乖，把刀给二哥。"
二哥陆景行走过去，声音柔得像在哄婴儿。
"别伤到自己。"
陆安宁抽噎着，伸出手，像是要把刀递给他。
可就在下一秒。
她手一偏。
刀尖从我的额头斜着划到嘴角。
"嘶——"
滚烫的痛，像一条火线烧过整张脸。
我捂住脸，倒退两步，撞在病床栏杆上，摔在地上。
"啊！我不是故意的！"
陆安宁尖叫起来。
"姐姐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她说完，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满屋子的人全扑过去。
"安宁！"
"快叫医生！"
"安宁你别吓妈妈！"
他们抱着她往外冲。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躺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伤口从额头到嘴角，整张脸**辣地疼。
疼得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高二那年冬天，切土豆的时候划了一下食指。
妈妈回来看到创可贴，眼圈红了半天。
她把我的手捧在手心里，轻声说。
"乖宝不疼，乖宝不疼……"
妈**声音好像还在耳朵里。
可病房空了。
只有我一个人，躺在白惨惨的灯下面。
"妈妈……"
不知道叫的是哪个世界的妈妈。
眼泪滑下来，从刀口上流过去。
疼得我咬紧了牙。

我在病房角落的水池边，用凉水冲了一把脸。
伤口还在渗血，凉水激上去，又麻又痛。
我撕了一块纱布贴在上面，用医用胶布固定住。
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空荡荡的。
所有人都在陆安宁那边。
我靠着墙坐了一会儿，准备去找系统指定的地点。
刚站起来，听到拐角传来一个声音。
是陆安宁的声音。
很轻，很低。
和刚才在窗台上的哭腔完全不一样。
"搞定了。"
我脚步一顿。
"你放心，那个帖子跟我没关系，是我让人发的，追查不到我。"
"她？她今天死不了也差不多了。"
"脸都划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蹦跶。"
压得极低的笑声。
轻快的，甚至带着一点得意。
和五分钟前坐在窗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行了，不说了，他们要进来了。我先挂了。"
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是陆安宁虚弱的**。
"二哥……我好难受……"
陆景行的声音响起来。
"安宁别怕，二哥在呢。"
我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手指按在纱布上，血渗透了纱布，黏腻地贴在脸上。
那通电话的内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但我没有冲进去。
也没有掏出手机录音。
因为没有意义了。
就算我录了音，拿给他们听。
他们会说，是我伪造的。
他们会说，我又在陷害安宁。
然后再给我一巴掌。
我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系统的提示浮在视线里。
"距离目标事件发生，还有四十三分钟。"
"请宿主前往一楼门诊大厅西侧通道。"
四十三分钟。
够了。
我慢慢往楼下走，每一步都很轻。
走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大哥陆景深的消息。
他还躺在另一家医院。右腿打着钢钉，动不了。
"微微，你在哪？"
"你回我一句话。"
"刚才的帖子我查了，发帖的IP不是你的。"
"微微，你别做傻事。"
一条接一条。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关了机。
大哥，你查到了又怎样。
你动不了，你说了也没人听。
在这个家里，真相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安宁的眼泪。
我继续往楼下走。

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口，陆景辞和陆景行堵在那里。
陆景行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对着我。
"陆念微，网上又出新帖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这次直接爆了安宁的照片和住址。"
"发帖的人用了你的学校论坛账号。"
"你还有什么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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