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年没见太阳的日子反倒养出了一身冷白的皮肤，瘦是瘦了，但骨架撑得住衣服。
穆家的裁缝量了我的尺寸，三天赶出来四套礼服。
第一次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宴会上，我站在母亲身边，笑容恰到好处。
"这就是穆家那个亲生女儿？"
"不是说脑子出了问题吗？看着不像啊。"
"哎哟，气质比那个养的倒还好一点。"
这些议论声，我听见了，穆燕宁也听见了。
她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
我当什么都没发生，端着一杯果汁，跟每个过来攀谈的**寒暄。
说话慢一点，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所有人的结论一致：这姑娘确实还没完全恢复，但底子好，不至于废。
穆燕宁花了两年营造的"穆家真千金是个疯子"的形象，从这天开始裂了。
回到家，我反锁了房门。
翻出藏在枕头套里的旧手机，打开一个很久没用的通讯软件。
只有一个***，备注是"林姐"。
林晚晴，我大学室友。
现在是一家咨询公司的合伙人。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醒了。"
对面三秒钟后回复。
"你是谁？"
"穆清晚。"
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打字回复："不方便接。"
"你等着，我这两天飞过来。"
我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林晚晴知道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她也知道一些穆燕宁不知道的事。
比如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帮导师做过一个商业地产估值模型，被一位业内很有分量的前辈看中，收我做了入室弟子。
那位前辈姓霍，叫霍远昭。
大多数人只知道他退休了，不知道他手上还握着半个行业的人脉。
穆燕宁更不知道。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从镇上回来的乡下丫头，连红酒杯该用哪只手端都不清楚。
那就让她继续这么想好了。

下午，叶知寒说带我出门透透气。
穆燕宁跟着来了。
公园的草坪上，我在前面跑，手里牵着一只风筝。
叶知寒和穆燕宁走在后面，以为我跑远了听不见。
穆燕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风把每个字都送进了我的耳朵。
"你最近往穆家跑得太勤了。叶知寒，你不会真的对她上心了吧？"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
叶知寒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但我爸妈在催，**妈也在催，我总得先做做样子。你就不能忍一忍？"
穆燕宁的声音尖了。
"忍？我忍了两年还不够？后天那个慈善晚宴你也要带她去，你带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出去，不怕丢你叶家的脸？"
我在这个时候转身跑了回来。
喘着气，满头汗，看着穆燕宁，红了眼眶。
"姐姐，是不是我又让你生气了？"
穆燕宁被我突然折返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我没生气。你想多了。"
我低下头，声音很小。
"姐姐你别骂我，我以后不跟叶先生出门了行不行？"
"你上次就很凶，你还掐了我的手臂。摔下楼的时候好痛的，我不想再被推了……"
穆燕宁的脸色铁青。
"穆清晚！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推你了！"
叶知寒走上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够了燕宁。"
"她一个病人，你跟她计较什么？"
穆燕宁急了。
"知寒你听我说，她是在演戏！她什么都记得！"
"她记得什么？你倒是说清楚。"
穆燕宁张了张嘴，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不能说。
一旦说清楚，就等于承认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趁机缩在叶知寒背后，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叶知寒叹了口气。
"走吧清晚，我带你回去。"
他揽着我的肩膀往前走。
我在他臂弯里微微侧头，看了穆燕宁一眼。
她站在原地，脸被气得发白。
回到休息区，叶知寒递了一碗银耳汤给我。
我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喝。
他忽然开口了。
"清晚，你之前说过，摔下楼那天是被人推的。你能想起是谁吗？"
我的手指在碗壁上顿了一下。
他在试探我。
我抬起头，表情茫然。
"我不太确定……我只记得有人站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