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前见面------------------------------------------，国公府上下忙乱一片。，可男方是落魄废皇子，府中众人没有半分喜庆之意，反倒处处透着压抑与敷衍。，生怕被这位晦气小姐牵连，沾上七皇子的晦气。，倾尽府中最好的资源，为苏姝置办嫁妆。、珠宝首饰、良田铺子，足足装了数十口红木箱子。，便倾尽所有，给她攒下足够傍身的底气，只求她日后在七皇子府，能活得体面安稳。，阳光和煦。，翻阅晚翠搜集来、关于七皇子李宸的所有资料。，字迹工整，记录着李宸过往的一切。，当今圣上第七子，生母为曾经盛宠一时的林贵妃。，才情绝佳，曾独得圣宠数年，李宸幼时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他风光无限，冠压京城所有皇子。，后宫爆发巫蛊之案，林贵妃被人栽赃陷害，打入冷宫，不过半月，便在冷宫中离奇暴毙。，李宸失去所有圣宠，被皇上厌弃。，迁入城南破败宅院，常年闭门不出，极少参与宫宴朝会。
坊间传闻，他母妃惨死之后，他性情大变，阴郁嗜血，且染上顽固寒疾，每到寒冬便痛不欲生，难以行动。
五年来，他低调隐忍，如同透明人一般，存活在皇室角落。
短短数页纸，写满了这位落魄皇子的跌宕过往。
苏姝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眸光沉静。
巫蛊案，栽赃陷害，离奇暴毙。
字字句句，都透着蹊跷。
后宫争斗素来阴狠，林贵妃大概率是皇权争斗、妃嫔厮杀之下的牺牲品。
而李宸，便是那最无辜的陪葬人。
“小姐，这五年七皇子太过低调，民间几乎没有他的消息。所有人都说他已经废了，再也翻不了身。”晚翠站在一旁，低声说道，“而且奴婢打听得知，七皇子府冷清荒凉，下人寥寥无几，连像样的暖炉炭火都配不齐，冬日冷如冰窖。”
苏姝缓缓合上书页，清冷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了然：“越是刻意低调，越是藏有深意。五年蛰伏，隐忍不发，他绝不是传闻中那般懦弱无用。”
经历昨日李炎的刻意抹黑，她反倒更加笃定，世人看到的，皆是别人刻意营造的假象。
那位废皇子，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明日便是纳采之日，按照规矩，七皇子应当亲自前来送纳采礼品。”苏姝轻声开口，“我倒要亲眼见见，这位传闻中阴鸷病弱的夫君。”
她需要一次直面试探，摸清李宸的真实秉性。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寒风微凉。
京城街道之上，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寻常皇子纳采，必定锣鼓喧天、仪仗满堂、排场盛大。
可今日七皇子的纳采队伍，冷清得令人心寒。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奢华仪仗，仅有一辆简单的黑色马车，数名黑衣侍卫，沉默行驶在街道之上。
马车朴素暗沉，没有任何皇室纹章装饰，低调得如同寻常富商座驾。
人人指指点点，低声嘲讽。
“快看！这就是七皇子的纳采队伍？寒酸得可怜！”
“果然是废皇子，连娶妻都如此寒碜，可怜苏大小姐，真是跳进火坑了。”
“听说七皇子今日亲自前来，我倒要看看，这位晦气皇子长什么模样。”
嘈杂议论声之中，黑色马车缓缓停在永宁国公府大门外。
车身平稳，没有丝毫颠簸。
下一瞬，身着纯黑锦袍的修长男人，缓缓弯腰走下马车。
晨光洒落，落在他俊美冷冽的侧脸之上。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五官精致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偏淡，一双墨色眼眸深邃幽暗，像是藏着无尽寒潭。
身形挺拔清瘦，墨色衣料勾勒出冷硬流畅的线条，周身寒气凛冽，生人勿近。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动作，沉默、冰冷、神秘。
府门之内，回廊帘后。
苏姝静静伫立，隔着一层薄纱，远远望向门外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宸。
没有想象中的病态*弱，没有阴邪可怖的模样。
他清冷、孤绝、深沉，像是寒冬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冰莲，孤傲又危险。
“小姐，他就是七皇子。”晚翠压低声音，下意识攥紧衣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让人心生畏惧。
苏姝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的男人，眸光微动。
她看得清楚，男人下车之时，脚步平稳，脊背笔直，没有半分体弱多病的*弱姿态。
坊间传闻的寒疾体弱，果然是假。
前厅之中，国公府二老爷，也就是苏姝的二叔父，故作客套地接待李宸。
二叔父素来势利刻薄，嫌弃苏姝拖累家族，又鄙夷李宸落魄无权，脸上的敷衍鄙夷毫不掩饰。
“七皇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二叔父皮笑肉不笑，语气毫无敬意，“殿下婚事仓促，纳采礼品如此简单，倒是委屈殿下了。”
直白的嘲讽，刻意的刁难。
身旁旁系亲戚纷纷低头憋笑，等着看李宸难堪出丑。
黑衣侍卫面色发冷，正要上前反驳。
李宸却抬手制止，漆黑眼眸淡淡扫过二叔父，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王贫寒，无贵重礼品。唯有一物，赠予王妃。”
话音落下，身后侍卫递来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的木质盒子。
盒子古朴简陋，毫无精致可言。
众人见状，嘲讽意味更浓。
堂堂皇子，纳采礼物竟然是一个破木盒？未免太过寒酸可笑。
二叔父嗤笑一声：“殿下真是简朴，不知盒中是何等廉价物件？”
李宸没有理会旁人嘲讽，修长骨感的手指，缓缓打开木盒。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绸缎首饰。
仅有一枚通体雪白、质地温润的暖玉玉佩。
玉佩造型简约，仅雕刻着一朵素雅寒梅，触手温热，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苏姝恰好此时迈步走入前厅，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之上，瞳孔微微一缩。
懂玉之人皆能看出，这是极为罕见的千年暖玉，世间难寻，万金难买。
外表朴素无奇，实则价值连城，且常年恒温，可抵御寒气，最适合体寒之人佩戴。
原来，他并非寒酸，只是不喜张扬。
李宸清冷的目光，精准落在缓步走来的苏姝身上。
少女一身素雅浅碧襦裙，眉眼清丽，身姿窈窕，安静温婉，却脊背挺直，傲骨暗藏。
四目相对的瞬间。
苏姝的眼眸澄澈冷静，带着一丝试探与戒备。
李宸的眼眸幽暗深沉，藏着无尽深意，冷淡又漠然。
空气骤然安静，暗流悄然涌动。
李宸拿起那枚寒梅暖玉，修长指尖捏着温润玉佩，缓步走到苏姝面前。
他身形高挑，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清丽的小脸上，声音低沉缓慢，清晰传入她耳畔。
“婚前无多余寒暄。”
“苏姝，你我皆是棋子，被迫**。”
“大婚之后，在外人前，我护你国公府嫡女体面。在内院之中，你守好本分，互不干涉。”
“但记住一点——”
他刻意停顿，幽暗眼眸死死锁住她的双眼，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
“不要试图背叛我，不要算计我。一旦越界，本王的手段，你承受不起。”
直白的警告，冰冷的宣告。
没有温柔客套，没有虚假寒暄。
只有**裸、冷静直白的婚后规则。
周遭众人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谁也没想到，这位落魄废皇子，竟然如此霸道冷硬。
苏姝仰头，平静迎上他冰冷幽深的眼眸，没有半分怯懦。
她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殿下放心。”
“我苏姝，素来恩怨分明，理智清醒。”
“这场婚姻，你我各取所需，互相保全。我不干涉你的过往，不打探你的秘密。同样，也请殿下，莫要窥探我的心思，莫要约束我的底线。”
一场无声的博弈，一次直白的试探。
两个同样清醒、同样隐忍、同样暗藏锋芒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定下婚后契约。
李宸盯着她清澈倔强的眼眸，沉默片刻，冷漠的唇角，极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有意思。
不是哭哭啼啼的软弱娇花，而是带刺藏锋的清冷海棠。
他将暖玉玉佩，轻轻放入苏姝白皙的掌心。
玉石温热，触感微凉。
“好。”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意味深长。
下一瞬，他收回目光，淡漠转身，没有多余停留。
“纳采已毕，本王告辞。”
黑色衣袖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凉寒风。
男人身姿孤冷，径直走出前厅，登上黑色马车，悄然离去。
从头到尾，冷淡疏离，不留半分多余情绪。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婚事，没有情爱，只有交易。
掌心之中，暖玉余温尚存。
苏姝低头看着那枚雕刻寒梅的玉佩，眸光沉沉。
她抬头望向远处渐行渐远的黑色马车，心底清楚。
眼前这位阴冷神秘的废皇子，将会是她此生最难看透、也最不能招惹的博弈对手。
而他们的婚后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