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身担罪入樊笼------------------------------------------，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糙米熬得咕嘟冒泡，浓郁的米香漫遍了整个破庙，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与绝望。，小心翼翼地捧着热粥，一边吹一边小口喝着，不少人喝着喝着就掉了眼泪。这是他们逃难半个月来，喝上的第一口热乎的正经粮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他在现代看电视剧的时候，只觉得黄河赈灾是四爷夺嫡之路的第一个功绩，可真的站在这****里，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才明白这场大水背后，是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李公子，您也喝一碗吧。”，李卫转过头，就看见岳思盈端着一碗熬得稠稠的米粥，双手递到他面前。她已经洗干净了脸上的泥污，露出了清秀的眉眼，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也难掩一身书卷气，和这破庙的环境格格不入。，笑了笑：“别叫我公子，我就是个叫花子，人人都叫我狗儿，你叫我李卫就行。”，轻声道：“在我心里，您就是救了我母女二人的公子。若不是您，我娘现在还醒不过来，我们母女俩，恐怕早就成了路边的**了。”，抬眼看向李卫，眼里满是认真：“只是，公子今日为了我们，抢了任伯安的粮店，怕是要惹上**烦了。任伯安是两淮盐运使，背后靠着京里的九阿哥，扬州城里的官差都听他的，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果然，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根子。他喝了一口粥，故作不在意地咧嘴一笑，痞气十足：“怕啥？左右都是**，抢了粮，好歹活下来了。他任伯安再厉害，还能把天捅破了？当今皇上派了钦差大臣来扬州赈灾，我就不信，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就是想看看岳思盈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凉薄：“公子想得太简单了。这扬州城是八爷党的钱袋子，任伯安和扬州知府车铭穿一条裤子，就算钦差来了，他们也能上下其手，把赈灾的事办得滴水不漏。我爹当年，就是因为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递了折***他们贪墨河工款，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官场的黑暗，远比公子想的要可怕得多。”，心里越发确定，这个女人，就是他未来最靠谱的搭档。他刚要开口再说什么，破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衙役们凶神恶煞的喊叫声。“里面的人都给我听着！把抢粮店的反贼**儿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冲进去，把你们这群灾民全抓去衙门治罪！”，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脸色煞白，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在地上。坎儿吓得一下子跳起来，躲到李卫身后，声音都抖了：“狗儿！不好了！衙役找来了！怎么办啊！”，一把拉住李卫的胳膊，急声道：“李公子！你快躲起来！我们就说没见过你，他们找不到人的！”
“躲？往哪躲？” 李卫反而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要是躲了，他们能把这破庙掀了，把所有人都抓去衙门。我抢的粮，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连累大家伙。”
他说着，推开岳思盈的手，大步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围得严严实实的十几个衙役，手里都拿着水火棍，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正是万和粮店门口那个带头**的衙役头头。
那捕头看见李卫，眼睛一下子红了，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臭叫花子！果然在这！敢抢任老爷的粮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给我拿下！”慢着！” 李卫抬手喝住了要冲上来的衙役，脸上没半分惧色，朗声道，“粮是我抢的，跟这破庙里的所有人都没关系。我跟你们走，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是你们不许动这里的人一根手指头！”
捕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个臭叫花子，还挺讲义气？行！只要你跟我们走，我们就不为难这群穷鬼！带走！”
两个衙役立刻冲上来，拿出铁链就要往李卫脖子上套。
“不许碰他！”
岳思盈突然冲了出来，挡在李卫身前，对着捕头厉声道：“你们凭什么抓人？万和粮店屯粮不售，眼看着灾民**，**有旨，赈灾期间，粮店必须平价售粮！他们违旨在先，我家公子只是取了本该用于赈灾的粮食，何罪之有？”
捕头被她怼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哪里来的疯女人？也敢管衙门的事？给我一起抓起来！”
“思盈！别闹！” 李卫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对着捕头冷声道，“我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是敢动她们母女，我今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跟你们走！到时候你们没法跟任老爷交代，看谁倒霉！”
捕头看着李卫眼里的狠劲，心里也犯怵。任老爷只说要抓抢粮的主犯，没说要抓别人，真闹起来，万一钦差那边知道了，反而麻烦。他啐了一口，骂道：“算你小子有种！带走！”
衙役们推搡着李卫，往巷口走去。坎儿哭着跟在后面，岳思盈站在破庙门口，看着李卫被押走的背影，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眼里满是担忧，却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李卫被衙役们押着，一路往扬州府衙走。他心里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期待。他太清楚了，这个时间点，四爷和十三爷肯定已经到了扬州府衙，正在和车铭、任伯安交锋。他现在被押过去，正好撞在四爷手里，这是他正式面见四爷的最好机会。
果然，刚走到府衙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十几个精壮的侍卫守在门口，气场和普通衙役完全不一样。府衙大堂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正是四爷胤禛的声音，正在训斥扬州知府车铭。
李卫心里一喜，来了。
那捕头押着李卫，正要往侧门的大牢走，大堂里的声音突然停了。随即，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十三阿哥胤祥。
十三爷一眼就看见了被铁链锁着的李卫，眉头一皱，沉声问道：“站住！这是怎么回事？这人犯了什么罪，你们就这么锁着他？”
捕头一看十三爷的穿着打扮，还有身上的气场，就知道是京里来的贵人，连忙躬身行礼，陪着笑道：“回爷的话，这小子是个抢粮店的反贼，抢了任老爷名下的万和粮店，小的们把他抓回来，正要押进大牢里。”
“抢粮店？” 十三爷挑了挑眉，看向李卫，眼里带着一丝玩味，“我问你，你为什么抢粮店？”
李卫抬起头，迎上十三爷的目光，没有半分惧色，朗声道：“回爷的话，黄河大水，几十万灾民没吃没喝，快要**了。万和粮店屯着满仓的粮食，一两银子一斗米都不肯卖，只给那些**盐商送粮，眼看着我们灾民**。左右都是死，我抢点粮食给大家伙活命，有什么错？”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四爷胤禛，还有坐在一旁的邬思道，都抬眼看向了门口的李卫，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车铭跟在四爷身后走了出来，一看这架势，脸都白了，连忙对着捕头怒斥道：“混账东西！没看见钦差大人在此吗？还不赶紧把铁链解开！”
然后，他转身对着四爷和十三爷，躬身陪着笑道：“四爷，十三爷，让二位见笑了。这刁民聚众抢粮，扰乱治安，下官也是按律办事。”
“按律办事？” 四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三令五申，赈灾期间，粮店必须平价售粮，接济灾民。你治下的粮店，屯粮抬价，逼得灾民走投无路，你不管不问，反倒抓起来活命的灾民？车铭，你这个扬州知府，就是这么当的？”
车铭吓得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四爷没再看他，目光落在李卫身上，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李卫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立刻躬身，用最贴合原作的语气，带着点痞气，又带着点耿直，大声道：“回四爷的话！小的叫李卫！小名狗儿！扬州本地人！父母都被大水冲没了！就想跟着四爷，给灾民们做点实事！求四爷收留！”
他这话一出，四爷、十三爷、邬思道，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他们微服私访，除了车铭和任伯安，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个小叫花子，竟然一口就叫破了四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