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腿蹲在地上，脑子里全是那个“走”字。他让我走。
离开这间屋子，离开那扇多出来的窗户。走到外面去，走到那扇窗户不存在的地方去。他是对的。
我站起来，拿了钥匙、手机和钱包，光着脚穿鞋，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我停住了。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这间屋子没有窗户的那面墙是什么。客厅原本只有两扇窗，现在多了一扇，是第三扇。
那面墙不是外墙，是内墙，墙的另一侧是邻居家的屋子。一扇窗户开在了不该有窗户的地方，它的外面不是天空，不是街道，是另一个空间。
我松开了门把手走回客厅。窗户还在那里，没有消失，不是我的幻觉。对面的客厅里，那个男人又走了出来，这次手里端着一杯水，一边喝一边看着我。他靠在对面电视柜上，姿态松弛。
他指了指窗台上的灰尘，那个我擦掉又重新落满的字迹。不是我写的那个字，也不是他写的那个“走”。是新的一行字，灰尘自己组成的——“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我听到身后门锁转动的声音。不是钥匙**锁孔的声音，是锁芯自己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外面是黑的。
门开了一道缝，从门缝里涌进来的不是光，是灰。厚厚的、细密的、像面粉一样轻的灰，从门缝里灌进来，落在地板上。
那个站在窗户另一边的他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手掌对着我。掌心有一行字，不是写的，是长在皮肤里的，和掌纹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河流的分支。那行字是——“欢迎回家。”
他落下了眼泪。
我的身体先于我做出了反应。我开始感觉到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人把我的骨髓抽走了，灌进了冰水。
我看到自己的手背在发生变化——皮肤在变薄，血管在变清晰，指甲在变灰白。
皱纹出现了，不是一条两条，是一张网，从指关节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我在老去。不是慢慢老去，是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我转头看对面窗户里的他，他也在变。他在变年轻，皱纹在消退，皮肤的色泽在恢复，瞳孔的混浊在清澈。
他张开嘴笑了一下，牙齿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