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音，"料子是不错，可惜这雕工。"
话音未落，如意从她手里滑下去。
啪。碎成三截。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捡。
"哎呀，手滑了。"
旁边两个小丫鬟低下头，肩膀抖了抖。不是害怕，是忍笑。
我坐在床沿没动。
钱嬷嬷又翻了两样，评了几句"寻常""不算差"。每一句都是在告诉我：你苏家的东西，进了侯府就不值钱。
门帘一掀，沈砚进来了。
他身上的喜服换了一半，外袍脱了，只穿内衬的白衫，袖口还卷着。手里提着一壶酒，没拿杯子。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玉如意，又看了看我。
"苏家送来的，不是原定那位嫡女吧？"
钱嬷嬷立刻收了手里的动作，退后半步。
几个丫鬟也不笑了。
满屋子安静下来，安静到我能听见走廊里夜风吹灯罩的声响。
他们在等。等我哭，或者慌，或者跪下来解释。这是侯府给替嫁女的标准剧本——先用下人摔东西，再由主子摊牌，等你自己崩掉，然后名正言顺地处置你。
我从袖子里抽出那张委托函，展开，放在桌上。
"我受苏家主母全权委托，代表苏家嫡女履行婚嫁事务。函上有李氏亲笔与手印，世子可以验。"
沈砚没碰那张纸。
"若侯府现在退婚，苏家可按婚书条款索赔。"我把婚书也拿了出来，放在委托函旁边，"同时，侯府在北线商路上的信誉也会受损。退一桩婚事容易，退一条商路的口碑，不容易。"
他终于拿起了委托函，看了几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咬了一口什么涩的东西。
"你在苏家做什么的？"
"管账。"
他把委托函丢回桌上，转身从门边柜子里拽出一个木**，翻开，拎起一本账册，扔到我面前。
纸页散开，满眼红笔勾过的数字。
"既然你这么懂规矩，明早之前，把侯府内院三万两亏空给我算清。"
他提着酒壶出了门。
钱嬷嬷带着丫鬟们也退了，走前把蜡烛拨暗了一盏。
洞房里只剩下我，一**烂账，和地上那柄碎成三截的玉如意。
03
侯府内院的账册一共十七本。
采买一本，月例一本，库房三本，田庄收益四本，人情往来两本，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