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把三摞账册推到桌子中间，"钱嬷嬷，今日晨会是在哪里？"
"正厅。老太君主持，各房管事都到。"
"替我添把椅子。"
她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
我站起来，把嫁衣外面罩的那件大红褙子解了，露出里面的青色窄袖衫。
"嬷嬷的侄子，是不是在城北开了间杂货铺？"
她的手指捏紧了抹布。
"挂在一个叫周六的伙计名下，每个月从侯府采买单子里吃两成回扣。三年了，加起来有一千四百两。"
晨会在正厅。
老太君坐上首，左手边是二房的刘姨娘，右手边空着——那是沈砚的位置，他没来。
管事嬷嬷们站了一排。钱嬷嬷站在最前面，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新少夫人来了？"刘姨娘笑着打量我，"昨晚没休息好吧，气色不太好。"
我没搭她的话，直接把三摞账册放在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世子让我理内院的账。我理了一夜，有几处想请管事们当面对一对。"
钱嬷嬷站出来，声音很稳："少夫人初来乍到，侯府的规矩和苏家商铺不一样。账目上有些看不懂的地方，问我们便是，不必惊动老太君。"
我翻开第二摞的第一本，指着采买那页鲜鱼的记录："钱嬷嬷，侯府的鱼从哪家买的？"
"城东孙家鱼行。"
"孙家鱼行的塘口我去过，草鱼收价八十文一尾。送到侯府，加脚力钱、冰鲜钱，撑死一百五。账上报的是三百二十文。嬷嬷，这中间一百七十文，谁吃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
钱嬷嬷的嘴角绷了一下："侯府用的是活鱼，和你们商铺进的死鱼不一样。"
"我说的就是活鱼价。"
我把苏家去年替侯府采买鲜鱼的出货单也拿了出来——这是我从苏家旧账里夹带来的，原本是为了核对婚宴用度。
"苏家替侯府供鱼，出库价一百二十文，侯府采买账上记的是三百二十文。中间两百文的差价，走的就是嬷嬷侄子那间杂货铺。"
钱嬷嬷的脸白了。
她张了几次嘴，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端着茶盏，低头看杯子里的茶叶，没说话。
我接着翻第三摞里库房的账："绸缎进出库差额，三年少了一百八十七匹。月例空饷二十六人，每月多支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