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运损虚报八千两——"
"够了。"
老太君放下茶盏。
钱嬷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砖上，声音很脆。
老太君没看她，看着我。
"追回来多少？"
"按目前清查的数目，能追回的现银大约三千两。其余的需要查铺子、查田庄，时间长一些。"
老太君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管家说："把钱嬷嬷侄子的铺子封了。"
散会后，我走到回廊。
沈砚靠在柱子上。他来了，只是没进厅。
"你什么时候到的？"
"钱嬷嬷跪下之前。"
他看了我一眼。和昨晚洞房里那种打量不同，这次有一点别的东西。很淡，稍纵即逝。
我没去猜那是什么。我还有别的事要查。
运损虚报的源头，那间北线中转货仓，登记在苏家名下。
可实际控制人一栏填的名字，我认得。
李氏。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侯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重订采买规矩。
所有采买项目，改为三家比价，最低者入选，管事签字、我复核盖章，缺一不可。从前那种管事嬷嬷一人说了算的路子，到此为止。
第二件，清退蛀虫。
月例名册上的二十六个空饷，我让管家挨个叫人。叫不来的，当天就从名册上划掉。三天之内，内院开支砍掉了一成半。
第三件，堵苏侯两家商路上的漏洞。
北线中转货仓的运损，我重新核了三年的流水，把每一笔报损的理由和对应批次的货物清单做了交叉比对。所谓"受潮""倾覆""鼠咬"，有七成查无实据。
这些银子流进了谁的口袋，我心里有数。
一个月后，侯府内院月利涨了两成。
老太君开始让我坐在她下首听事。不是正式的座位，是加了一把椅子。可椅子摆在那里，所有人都看得见。
侯府下人叫我的称呼也变了。头一个月还有人悄悄说"苏家来的替嫁女"，第二个月就没人敢了。
管家叫我少夫人。厨房叫我少夫人。花园里扫地的婆子见了我，也低头叫少夫人。
李氏安插在侯府的两个眼线，我没动她们。她们每三天往苏家送一封信，信里写什么，我让人抄了一份留底。
无非是"苏锦在侯府站稳了脚""老太君对她另眼相看""世子态度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