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下。
还是小周：她叫了你的全名。
我停住了。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病人，咯着血，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叫出了我的全名。
我折回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宋以已经半撑着坐起来了，后背靠着摇高的床头，额头上全是汗。
她看着我，眼神清醒得不该属于一个血压78/40的人。
"林医生，你终于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那道干掉的血迹裂开了一点，露出下面新鲜的红。
02
我没有问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问题太蠢了，我的名字就印在她床头的病历夹上。
我要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宋以没答。她慢慢把身体放回床上，呼吸比刚才粗了一些，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把那份空白告知书折起来塞进口袋。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顾明远。
科主任办公室在四楼走廊最东头，门上挂着"顾明远 主任医师"的铜牌，铜牌下面贴了一张科室合影，我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名牌被前面的人挡掉了半个字。
门开着。
顾明远坐在桌后面批文件，戴着老花镜，笔帽没盖。
"顾主任，17床宋以的病历，我的名字是代签上去的，我要求撤出。"
他没抬头，签完一份文件翻到下一份。
"坐。"
"我不坐，我就一个问题。"
"坐下说。"
我坐了。
他把笔帽盖上，摘了眼镜，揉了一下鼻梁。
"林溪，代签流程是合规的，医务科报备过，系统有留痕。你现在要撤名，那这个病人谁接？"
"谁签上去的谁接。"
"签上去的人是系统***，***不看病。"他把眼镜放回桌上，镜腿朝外，"你是规培第三年了吧？"
"是。"
"还有四个月结业。"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需要说了。
意思已经到了：你闹大了，结业评审的时候，桌上会多一份材料。
"顾主任，这不是我的病人。"
"名字在上面，就是你的病人。"他重新拿起笔，"别的没什么了，去查房吧。"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三分钟。
四楼的窗户正对着住院部停车场，有一辆殡仪馆的车停在角落，白漆，没**，车窗上蒙着一层灰。
我不知道它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