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看我。
会后，副主任***在茶水间拦住我，递了一杯水。
"小林，听老陈一句劝。"
他压低声音，眼睛往走廊瞥了一眼。
"不要为了一个将死的人毁掉自己的前途。你规培马上结业了，这种事沾上就是麻烦。"
"什么麻烦？"
"你别问什么麻烦，你就别沾。"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杯子留在台面上，水一口没动。
那天下午，护士小周趁没人的时候走到我身边。
她声音很小，眼睛盯着手里的针头收纳盒。
"林医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说是我说的。"
"你说。"
"宋以入院第一天，我给她扎留置针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我想再试一试。"
"记录了吗？"
"没有。"小周把收纳盒的盖子扣上，"护士长说不用记，说家属已经决定了。"
"病人自己的意愿不记录？"
小周没回答，抱着收纳盒走了。
我站在护士站外面，手里拿着宋以那本一百二十三页的病历复印件。
一百二十三页。
没有一页记录过她说"想再试一试"。
那天傍晚我路过打印室，打印机旁边的废纸篓满了，纸团堆得溢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也许是其中一张纸的抬头吸引了我。
"会诊意见书"四个字，打印体，被撕成了四瓣。
我把碎片捡出来，在值班室拼好。
那是一份肿瘤内科的会诊意见，关于宋以。
日期是她入院前两天，会诊意见栏手写了三行字。
最后一行写着宋以的身份信息备注。
前基层检验员。
医疗**案实名举报人。
我把碎纸压在桌面上，用病历夹的铁片固定住，在灯下看了很久。
纸张的撕裂处很整齐，不是随手撕的，是对折后沿着折痕撕开的。
有人仔细地销毁了这份会诊意见。
也有人不够仔细，没把碎片丢进碎纸机。
04
第二天查房的时候，我在宋以床边多站了五分钟。
她醒着。
眼睛半睁，看着天花板。床头柜上的粥碗换了一碗新的，还是没人喝，粥面又凝了一层膜。
我把门关上。
"宋以，我看过你的会诊意见了。"
她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我脸上，慢慢的，没有惊讶。
"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