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久。
下午，我去了医务科。
医务科主任姓刘，五十多岁，说话的时候喜欢把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张开，每一个指甲都修得很干净。
"林医生，你的诉求我了解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
客气到我知道接下来不会是好话。
"代签系统是医院行政层面的管理工具，不涉及医疗行为本身。你的名字出现在宋以病历上，不代表你实施了诊疗行为，只代表你是法律意义上的责任人。"
"法律意义上的责任人，和实施诊疗行为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如果病人死了，家属不追究，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你现在闹着撤名，惊动家属，家属反过来投诉医院管理混乱，那出问题的是你。"
"我？"
"你是当事医生。"
"我不是当事医生，我的名字被代签了。"
"你有证据吗？"
"代签系统有日志。"
"日志显示流程合规。"刘主任把手收回来，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林医生，你规培期间表现不错，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大局。"
小事。
一个活人的死亡记录被提前挂上我的名字，叫小事。
我走出医务科的时候，走廊里有两个护士路过，看见我的工牌看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消息已经传开了。
那天晚上，我在值班室用自己的账号登录病案系统，调了宋以的操作日志。
入院当天凌晨2:17，"林溪"账号登录，签署了首次病程记录、入院72小时评估表、以及一份关键的——治疗方案终止告知书。
凌晨2:17。
那个时间点，我在急诊。
急诊排班表上写得清清楚楚，那晚我参与了一台车祸伤的抢救，从凌晨1:40到3:55，手术室监控能拍到我的脸。
有人用我的账号，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替我签了一个陌生病人的**病历。
第二天中午，我拿着打印出来的日志去了病案室。
病案室在负一楼，常年开着***，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塑料封套的味道。
管档案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姓赵，平时见了谁都笑，我每次来调资料她都会顺手递一颗薄荷糖。
这次她没递。
她看见我手里打印出来的日志，看见上面"宋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