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头抵着冰凉的金属壁，一只脚悬空。旁边是个喷了浓烈香水的年轻女孩，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吸工业香精。
“林浅。”身后有人喊她。是部门同事阿May，妆容精致，口红是正红色。
“你也太拼了吧，昨天群里那版PPT，你真的熬到三点？”阿May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假惺惺的关心。
“没办法，老板盯着呢。”林浅扯了个笑，笑到一半腰一酸，差点没站稳。
“哎对了，”阿May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今天那个‘盛世传媒’的富二代**过来，你待会儿小心点。听说他最喜欢为难女策划。”
林浅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知道**。三十出头，离异，开玛莎拉蒂，口头禅是“这事儿简单，喝一杯就搞定”。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像殡仪馆。
老板坐在主位，面色阴沉，手里转着一支红笔。投影幕布上是林浅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
“林浅，”老板开口，“你这做的是方案，还是小学生手抄报？”
林浅喉咙一紧：“王总，这是根据您昨天提的第三版修改的……”
“我没问你过程。”王总打断她，红笔在纸上画了个巨大的叉，“我现在问你，这个预算，你怎么跟客户交代？”
旁边的阿May适时地开口：“王总，我觉得可能是林浅最近家里事多，状态不太好。要不，这个客户我来跟？”
老板点点头：“行，阿May，你接一下。林浅，你先出去。”
林浅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没争辩，也没求情，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她靠在墙边，从包里摸出一颗布洛芬，干咽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想吐。
手机震动，是陈宇发来的微信：“老婆，醒了吗？昨晚睡沙发是不是着凉了？我给你煮了粥，下班回来喝。”
“老婆”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没回。她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电脑，走向工位。
中午，医院打来电话。“林女士，您父亲的床位费该续了，另外主治医生说下周安排手术，需要先交两万押金。”
挂了电话，林浅打开银行App。余额跳动了一下，停在 4,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