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时间证明。
四 中关村的水货手机

深夜。林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还是老样子。靠窗的书桌上堆着高一高二的课本，墙上贴着一张科比的海报，角落里的纸箱装着旧杂志和游戏卡带。窗帘是母亲用旧床单改的，蓝底白花，边缘缝得歪歪扭扭。他摸出手机，翻开屏幕。2009年9月1日，23：47。他一条一条往下翻。**商城——还没改名叫天猫。比特币——价格不到0.1美元。智能手机——诺基亚还是老大，iPhone刚出到3GS。那个年代的所有机会，都还像种子一样埋在土里。他知道哪块地会开花。

第二天课间，林越侧过身，拿笔戳了戳**的胳膊。“哎。干嘛？”**嘴里**干脆面，说话含糊不清。“你是不是有个表哥在中关村做电脑生意？”**嚼了两下，愣住：“你怎么知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生意怎么样？一般吧。”**把干脆面咽下去，擦了擦嘴，“上个月请我吃饭还跟我借钱——不对，你打听这个干嘛？”林越没回答，从桌斗里抽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口袋。“放学带我去找他。不是，你到底——请你吃一个星期的干脆面。”**沉默了一秒。“成交。”

下午四点半，放学铃响。林越拽着**出了校门，上了去中关村的公交。三零二号，从学校到电子卖场，十一站路。车上人不多，林越靠窗坐着，看着车窗外的人群发呆。2009年的中关村，跟后世完全不同。没有倒闭的店铺，没有空荡荡的柜台。到处都是吆喝声，到处都是人。卖光盘的、卖电脑的、卖水货手机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站在风口的正中央。但林越知道，风向很快就要变了。

“到了到了。”**拽着他下车，“我跟你说啊，我表哥那个人吧，脾气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嗯。还有他特别抠，你别指望他请你吃饭。嗯。还有就是——到了。”林越打断他，停在了一个柜台前。柜台不大，玻璃柜面被划得全是痕迹，里面摆着几排水货手机。诺基亚N95、黑莓、多普达，还有几台林越叫不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