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院里，她躺在病床上，手指冰凉，但攥着我的手不放。
床头柜上有个橘子。她看了一眼。
"帮我剥。"
"你自己剥。"
"我不会剥。皮太薄了。"
我剥了。皮确实薄，但她剥肯定没问题。
"毛毛。"
"嗯。"
"别松手。"
"不松。"
她睡着了，手还攥着。
我在走廊里蹲着，看着她头顶的数字。
19。
18。
17。
数字还在倒数。我蹲在走廊里，攥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5 日记
毛毛视角
小七腿断了，在家养伤。
我每天送饭。两个**，一碗粥，有时候加个鸡蛋。
她吃得很慢。我陪着她吃。
"毛毛，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以后干什么，住哪里，有没有人陪。"
"没有。"
她放下筷子看我。
"傻子。"她说，"傻子才不想以后。"
那天她翻出日记本给我看。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蒸了多少包子，明天要买什么菜。
我注意到几页被撕掉了。残留的纸边皱巴巴的，字迹很重——像写的时候在用力。
"那些怎么了？"
"不记得写了什么。"她笑了笑，"可能是骂人的吧。"
她的笑容很自然。但她抱本子的姿势变了——抱在胸前，像在保护什么。
"能给我看看吗？"
"不行。"她把本子抱得更紧了，"日记是私人的。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我没问。
她送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说："你对我真好。"
"嗯。"
"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没等回答，自己笑了："算了，不说了。早点回去。"
第二天早上4点05，我路过包子铺。
小七在擦桌子。靠窗的那张。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擦那张桌子。但她就是觉得——那张桌子得干净。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她头顶的数字——12。
她看不见我。
6 三号
毛毛视角
深夜，巷口。
我碰到一个人。
半透明的轮廓，像随时会散掉。但他站在那里，稳稳当当。
他撩起袖子。只有2根毛了。
"我拔了70根。"他的声音在抖，"你知道70根是什么概念吗？"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