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九月十七号。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人记得。
顾衍舟忙着参加迎新晚会，赵佩兰忙着打麻将。
十年里，他们从来没给我过过一次生日。
我拿起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手稳得像一把刀。
签完名，我把笔放下。
周明远小心地收好文件，看着我。
"沈小姐，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那片灯火。
顾家就在那片灯火里。
三楼，客厅的灯大概还亮着。赵佩兰在看电视，顾衍舟还没回来。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急。"
我说。
"让他们再笑两天。"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没回顾家。
手机上有六条未读消息。
三条是顾衍舟的。
念安，昨晚你去哪了？奶奶问你。
你是不是真生气了？瑶瑶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回个消息。
两条是赵佩兰的。
沈念安，今天该洗的衣服在洗衣机里，回来收一下。
晚饭你做，冰箱里有菜。
最后一条是苏瑶瑶的，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我的号码。
学姐别介意呀~昨晚开玩笑的，衍舟说你脸皮薄，我以后注意[嘟嘴]
我锁了屏。
周明远替我在公司名下的一间公寓办好了入住。
明湖花园7号楼15层，两室一厅。
和顾家住的三楼，同一栋楼。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能看见三楼客厅的窗户。
赵佩兰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她不知道她脚下的地，写着我的名字。
上午十点，我到了学校。
刚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几个女生看见我，交头接耳，笑着散开了。
走到教室门口，我听见里面的声音——
"就是她，蹭饭蹭了十年，脸皮也太厚了。"
"听说还是顾衍舟家养的，啧啧。"
"苏瑶瑶说她偷过顾家的东西，被发现了才被赶出来的。"
偷东西。
我的脚步停在门口。
苏瑶瑶坐在第二排，翘着腿，旁边围了四五个人。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冲身边的人眨眨眼，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几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像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我走进去，坐到最后一排。
没有人跟我说话。
坐在我旁边的女生默默把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