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天，我以为自己会崩溃。
事实上差一点。
教室里四十二个人的心声像四十二台电视同时外放，吵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有人在想今晚打什么游戏，有人在回味昨天的偶像剧，有人在默背**大题。
我花了一整节物理课学会调节频道。
诀窍是专注。
像调收音机一样，把注意力对准某一个人，其他声音就会慢慢淡下去。
第二节课，我把频道对准了赵建国。
赵建国，我们的年级组长，教了十五年数学，秃顶，啤酒肚，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一只保温杯。
他站在***讲函数压轴题，声音沉稳有力，板书工整漂亮。
而他的心声是——
这道题林念安肯定会做，用不着多讲。倒是苏婉清那边……**上周又给我转了两万块，说是感谢老师辅导费。那个推荐名额，我得再想想怎么操作。
我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推荐名额。
每年高考前，学校有三个名额可以向重点大学提交推荐信，附上学校的官方评价和教师评语。这三封推荐信的含金量极高，几乎等于给高考加了一道保险。
我年级第一，按规则，第一个名额天然属于我。
但赵建国在想怎么"操作"。
我继续听。
苏家那边关系硬，她爸是教育局的科长。这次月考林念安排名掉了，我可以用近期状态不稳定做理由把她的名额换给苏婉清。反正最终成绩单上做个微调，谁知道呢。
近期状态不稳定。
因为苏婉清换了我的复习资料。
成绩下滑。
然后赵建国用这个下滑做理由，剥夺我的推荐名额。
一环套一环。
苏婉清负责制造问题，赵建国负责把问题变成借口。
而我爸妈在千里之外的工地上搬砖，根本不知道他们女儿正在被这样对待。
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我把那股情绪按下去，嘴角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下课铃响。
苏婉清凑过来，把一盒牛奶放到我桌上。
"念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够？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是开始发现成绩在掉了吧。活该。从前她每次考第一的时候，我妈就拿她跟我比——你看看人家林念安，家里条件那么差都能考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