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还说明在乎，还说明愿意花力气去争辩、去沟通、去试图改变对方的想法。
可沉默是什么？
沉默是放弃，是连吵都懒得吵了，是你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
转折发生在我们结婚的第五年。
那年秋天，我母亲**出肺癌，晚期。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三遍我才接起来，
是我爸，声音抖得不像话，
说，你快回来，**她……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我站起来，椅子倒了，同事们都在看我，我什么都顾不上，抓起包就往外跑。
电梯太慢，我从十二楼跑下去的，跑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再快点。
老周是当天晚上到的。
我妈已经做了第一次穿刺，人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瘦得脱了相。
我坐在床边，手握着她的手，她睡着了，呼吸很重，像老旧的风箱。
他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我妈一眼，眼眶就红了。
他没说话，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他的手很热，压在我肩上沉沉的，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段时间他请了假，在医院陪了三天。
白天帮我妈擦身子、翻身、喂饭，晚上就睡在走廊的折叠床上。
他睡得很浅，我妈一咳嗽他就醒，披着外套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叫护士。
隔壁床的大妈总跟我夸他，说这个女婿真好，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我听了这些话，心里又暖又酸。
暖的是他确实是好人，酸的是，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确认他是爱我的，或者说，他是在乎我的。
而在平常的日子里，在那些琐碎的、重复的、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里，我总是不确定。
母亲的治疗持续了大半年，化疗、放疗、靶向药，能用的都用了，能试的都试了。
钱花了不少，医保报了大部分，剩下的我们两家凑。
我弟出了五万，我爸拿出了养老钱，老周也从公积金里取了一些。
他从没跟我提过钱的事，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转给我，自己只留一点烟钱。
我问他够不够用，他说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