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里还攥着炒勺："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渊儿……渊儿他……"
我爸说不下去了。他把手机递过去，手抖得像筛糠。
我妈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几秒。
炒勺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她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然后她转过头看我。
我还在喝粥。
"妈，粥凉了，"我说，"再给我热一碗呗。"
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连声音都没有，就那么无声地往下掉。她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头，把我脸摁进她围裙里，围裙上全是油烟味。
"我儿子……我儿子不笨……"
和我爸那天晚上说的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睛，没吭声。
鼻腔里全是油烟味和面粉味。
很难闻。
但很安心。
这三年，该还给他们的，不只是分数。
还有这个拥抱。
上午十点，省教育厅的电话打到了我家面摊。
上午十一点，市电视台的车停在了巷子口。
748分。
全省理科第一。
历史最高分纪录是745。
我破了纪录。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中午十二点还没到，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有记者，有邻居，有一中和三中的招生老师。
我在后厨帮我妈切菜。
外面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但有个人我不得不见。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八中的校长亲自下车，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皮鞋擦得能照人。
跟在他后面的是王德明。
王德明换了件白衬衫，但领口的扣子系歪了，额头上冒着油汗，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打飘。
校长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我在电视上见过，领导视察时才有的标准弧度。
"小沈啊，"校长主动伸手，"恭喜恭喜！全省第一，我们八中建校以来头一遭！"
我在切土豆。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没变。
"校长，"我没抬头，"我在八中三年，考了三年零分。全校大会上被王老师点名批评了十一次。劝退通知书发了三回。"
校长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回头看了王德明一眼。
王德明的脸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
"第一次劝退的时候，"我放下菜刀，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