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念晚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额角还带着昨晚摔伤的淤青。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巨大的生日派对照，满屋子的粉色气球和玫瑰，女主林知意穿着白色纱裙，被傅司珩半搂在怀里，笑得甜蜜又刺眼。
照片底下附了一行字：“姐姐，谢谢你三个月前签的那份眼角膜捐赠协议哦。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我现在能看清司珩哥每一个表情了呢。对了，今晚他包了整个游轮给我过生日，你一定也很为他高兴吧？”
宋念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傅司珩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那种温柔到极致的目光，曾经也属于她。三年前的婚礼上，他就是这样看着她的，说“宋念晚，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今晚我要陪知意，你自己吃吧。冰箱里有粥。”
没有生日快乐。没有愧意。甚至连她昨晚晕倒在家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宋念晚慢慢撑着地板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瘦得像一张纸，苍白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神——不对，那双眼睛现在有一只已经不属于她了。三个月前她签下眼角膜捐赠协议的时候，医生说，这是自愿捐赠，受赠方正在排队等待。
她不知道排在她前面的人就是林知意。
她不知道傅司珩用了一整个月来“说服”她，说她视力好，捐一只眼睛不会有太大影响，说那些道德绑架的话，说他希望她能做一件伟大的事。
伟大。
宋念晚对着镜子笑了笑，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想起上个月的检查报告，那份被她藏在抽屉最底层的诊断书，上面写着“白血病晚期”。
她的骨髓早已失去了造血的能力。
她本来想告诉傅司珩的。那天晚上她做好了一桌子菜，等了四个小时，等到饭菜全凉了。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看都没看她一眼，只丢下一句：“知意今天不舒服，我去陪了她一会儿。”
宋念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拉开抽屉，把那封写了三遍的遗书又看了一遍。第一版写的是“老公，对不起，我先走了”。第二版写的是“傅司珩，我恨你”。第三版只写了一句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