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吟的眼珠子望着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在抖。
用微吟的声带，用微吟的嘴唇，抖抖索索地吐出这些不属于微吟的字眼。
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她被你们弄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眼泪从微吟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微吟的脸颊往下淌，
“我只是个做任务的……我只是个做任务的啊！”
又是这句话。
每一个都这么说。
二百八十七个，每一个都跪在这张床上，用微吟的嘴说出这句话。
我的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是我把自己的腮帮子咬破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笑了。
然后我伸出手，按下了设备上的按钮。
电流的尖啸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床上的人整个弓了起来，脊背离开床面，嘴大张着，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
那声音刮过地下室的墙壁，刮过我的耳膜，刮过我心口那个从来没愈合过的地方。烂肉被翻开，脓血往外涌。
惨叫声没撑多久就弱了下去。
她的身体软回床上，眼睛里的光灭了，瞳孔散成一片空洞。
设备上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红色，发出一声长长的、平直的鸣响。
又走了一个。
阿蓉从我身后走出来，端着温水、毛巾和那些保养用的瓶瓶罐罐，开始为那具再次失去生机的躯壳做清洁护理。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阿蓉是微吟小时候从路边捡回家的孩子，她从动不动就**的杂技团跑出来，然后遇到了微吟。
我想，她对微吟的感情，不比我少。
我深深地看着微吟的脸。
然后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3
推开门，属于微吟的笑容扑面而来。
床头、书桌上、衣柜旁、窗台边，全是同一个女人。
我和她的合影，她的独照，她怀孕时挺着肚子傻笑的样子，
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丑得很，我拍下来了，她追着我打了半个屋子。
架子上摆满了木雕，全是她。
笑着的她，吃东西鼓着腮帮子的她，歪头看书的她，抱着膝盖发呆的她。
从最开始那几个粗糙拙劣的到后来渐渐有了神韵的，三年了，我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