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英国------------------------------------------，长途飞行与时空转换带来的晕眩感尚未完全消散，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泛着一种被长时间禁锢后的酸痛，每一根骨头都在轻声**。，她便一头扎进早已等候在此的温蒂怀中，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委屈与终于落地的松懈：“妈妈！”，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你看你，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下下轻拍女儿的背脊，声音如水般熨帖：“妈妈在呢，一路辛苦了吧？”，汲取着久违的温暖与安定，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激荡的心绪。，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客厅，这才注意到沙发上静坐的身影。，艾伯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仿佛刚刚才从另一个与此刻的喧闹温情完全无关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空气微不可察的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过来。，刚才那点肆无忌惮的娇憨迅速收敛，换上一种略显生疏的礼貌，声音也轻了些：“…哥哥。”，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冷泉般的清冽平淡：“嗯，欢迎回来。”，甚至没有起身，那平淡的语调，比任何刻意的冷漠都更让克莱尔感到一种无形的距离。，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了无声的嘀咕："好歹…扯一下嘴角呢？这么多年没见的亲妹妹，就算不拥抱，给个微笑也那么难吗？又是这样，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温蒂和林海峰似乎临时有要事处理，很快便准备出门。“艾伯特，照顾好妹妹。” 温蒂在门口转身叮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艾伯特从书页上抬起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妈。”
然而温蒂只是回以一个了然的微笑，便与林海峰匆匆离开了。
大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一种令人无所适从的寂静。
克莱尔站在原地，目光无处安放，最终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
沙发那边的艾伯特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手中的书本，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流从未发生，也并未因父母的离去和独处的处境而有何改变。
克莱尔悄悄挪到另一张沙发坐下，身体有些僵硬。
脑子里却像塞进了一窝受惊的狐媚子，东窜西跳，停不下来——"接下来该说什么？问他看什么书？太刻意了…直接回房间？会不会显得太不友好？英国这边的天气果然…爸爸说得对，跟哥哥相处真是最大的难题…潘西的回信里好像提到了新的扫帚型号？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真的有那么大吗？…"
无数细碎的念头翻滚交织，唯独没有一个能转化成打破眼前这片沉寂的合适语句。
她只能正襟危坐，假装对壁炉架上那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银器产生了浓厚兴趣，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不远处那规律而轻缓的翻书声。
就在这时，那翻书声停了。
艾伯特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静谧的空气，内容直白得让克莱尔措手不及：“我没有不喜欢你。”
“啊？”克莱尔猛地转头，对上他依旧平静的视线，脑子空白了一瞬，才讷讷地接上，“哦…哦。”
艾伯特看着她有些呆愣的反应，眉梢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样？”，但出口的话却依然简洁，甚至带着点打发意味：“回房间休息吧。”
“好的，哥哥，”克莱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那句“我也喜欢你”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带着点不自在的别扭吐了出来。
话一出口，自己先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她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楼梯，“我先上去了！”
直到回到属于她的那间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克莱尔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跳有些快，她扑到柔软的四柱床上，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没有不喜欢你”…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他能看穿人心？这不可能，东方摄神取念之类的法术也不是这么运转的，而且她也没感觉到任何魔力探查的波动。
是她的紧张和尴尬表现得太明显了吗？还是说…这只是艾伯特试图缓解气氛的尝试？
楼下客厅里，艾伯特依然坐在原处。
书摊在膝头，他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目光落在方才克莱尔坐过的沙发上，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她从未出现。
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晦暗，薄唇微动，低不可闻的声音消散在壁炉柴火的细微爆裂声中：
“…最好真是这样。”
究竟是希望妹妹的“喜欢”并非客套的敷衍，还是在警示自己不应轻易动摇那层早已习惯的冰封心防？
连他自己，也未必说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