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山上------------------------------------------。，说小不小，从石村往北延伸出去，连绵起伏几十里。山里有野兔、山鸡、獾子，偶尔也有野猪和豺狼。石村的男人们隔三差五就要结伴进山打猎，猎物拿去镇上卖了换盐、换布、换铁器，剩下的肉自家吃，皮子硝了做衣裳。，闭着眼都不会走错。，先经过一片竹林。竹子碗口粗，笔直地往天上窜，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说话。过了竹林是一片杂木林，以松树和栎树为主，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鸟叫声越来越少。到了这里，一般的村民就不会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深林，那儿有凶兽出没。，他们的套子下在老槐树那边，离村子不远。，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三个人合抱才能抱得过来。树冠遮天蔽日，下面有一片空地，是石村孩子们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地方。，蹲下来翻看第一个套子。“没有。”他失望地说。。“肯定是兔子太精了。”二狗子不服气，“我下套子的地方明明有兔子的脚印。”，走到第三个套子旁边蹲下来看。，一头固定在树干上，另一头是一个活结。叶尘仔细看了看套子周围的地面，然后拨开旁边的草丛。“有了。”他说。，只见草丛里躺着一只灰色的野兔，一条腿被套子缠住了，正瑟瑟发抖。
“还真有！”二狗子喜出望外，伸手去抓野兔，“好大一只！”
野兔被他拎了起来，四条腿乱蹬。二狗子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得有三斤多！够炖一锅了！”
叶尘看了看套子周围，说：“这只兔子可能在这儿挣扎了好一会儿，草丛都踩平了。你再看看套子的扣法，下次可以更紧一些。”
二狗子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来，直接把野兔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拍拍手说：“走，下山！让我娘炖兔子吃！”
“急什么？”叶尘站起身，“来都来了，我带你去找找有没有蘑菇。昨天下了雨，今天肯定长了不少。”
“对对对！”二狗子眼睛一亮，“我娘说想吃蘑菇炖鸡了，找着了她肯定高兴！”
两人离开老槐树，沿着山腰的小路往东走。走了没多远，叶尘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二狗子问。
叶尘没回答，竖起耳朵听了听。过了一会儿，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说：“那儿有**，你去摘。”
二狗子跑过去一看，枯树干上长着一大丛***，肥嘟嘟的，看着就喜人。他高兴得直叫，蹲下来就开始摘。
叶尘则蹲在一棵栎树下，仔细地看着地面。松针下面，露出几朵灰白色的小伞。他用手指轻轻拨开松针，露出了一丛蘑菇。
“鸡枞菌。”叶尘认出了这种蘑菇，把上面的泥土抖干净，放进二狗子的布袋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找，不到半个时辰就采了小半袋。二狗子很高兴，一路上都在盘算着中午吃什么。
“要不咱们中午就去我家吃？”二狗子说，“我让我娘炖兔子，再炒个蘑菇，你把你爷爷也叫来，咱两家一块儿吃。”
“今天不行。”叶尘摇了摇头，“我爷爷说家里柴火不多了，让我砍一捆回去。我得先砍柴。”
“那砍完了再来吃？”
“看情况吧。”叶尘说，“你别急，兔子又不会跑。”
“那倒是。”二狗子嘿嘿一笑，“那我就等你，你不来我不让我娘炖。”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了山腰的一片开阔地。这里有一片松树林，地上落满了枯枝。叶尘挑了几棵碗口粗的死松树，抡起斧头就砍。
二狗子也想帮忙，拿起斧头砍了几下，斧头卡在树干里拔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叶尘接过来，三五下就把那棵树放倒了。
“你这力气越来越大了。”二狗子佩服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
“天天劈柴，力气自然就大了。”叶尘一边把砍好的木柴捆起来，一边随口说。
“那我回去也天天劈柴。”二狗子认真地说。
叶尘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蹲下身，把木柴一根根码好，用藤条捆成两捆，一捆背在身上，一捆用扁担挑着。
“你这背得动吗？要不我帮你拿一捆？”
“不用，你帮我拿着**就行。”叶尘说，“走吧，下山。”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快到竹林的时候，叶尘突然停下脚步，朝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啥呢？”二狗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叶尘收回目光，“走吧。”
他刚才确实看到了什么——深林那边的树梢上，有几只鸟突然飞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惊动了。但那个方向是深林深处，是石村人从来不去的地方，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两人下了山，在村口分道扬*。二狗子拎着兔子和**回家，叶尘背着柴火回自家院子。
爷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看见叶尘回来了，他说：“把柴放好，去赵婶家把你赵叔买回来的药拿回来。”
叶尘把柴火摞好，洗了把脸，往赵婶家走去。
赵婶家住在他家隔壁，院子比他们家的大一些，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石榴。赵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叶尘来了，笑着说：“来得正好，我正要让二丫去叫你。”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叶尘：“这是你赵叔从镇上抓的药，一共三副，一副煎一碗水，一天喝两次，连喝三天。”
叶尘接过药包，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赵婶脸一板：“你这是干什么？跟我还客气？”
“赵婶，您家也不宽裕……”
“宽裕不宽裕的，给我收起来！”赵婶把他的手推回去，“你爷爷当年救过你赵叔的命，这点药算什么？你再这样我可不高兴了。”
叶尘只好把钱收回去，心里记下了这份情。他又站了一会儿，和赵婶说了几句闲话，就拿着药包回去了。
中午，叶老汉煎了一副药喝了，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叶尘坐在他旁边，用竹片削着什么东西。
“尘儿。”叶老汉突然开口。
“嗯？”
“你没进过深林吧？”
叶尘手里的竹片顿了一下：“没有。爷爷说过不让去，我就没去。”
叶老汉沉默了一会儿，说：“嗯，别去。”
叶尘想问什么，但看到爷爷闭上了眼睛，就没有再问。
他继续削竹片，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那只芦花大公鸡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枣树，缩着脖子打起了盹。远处，传来赵婶家二丫的歌声，脆生生的，像溪水一样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