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巷夜声------------------------------------------、炒青菜和一碗蘑菇汤。蘑菇是叶尘下午在后山采的，和青菜一起炒了，吃起来滑嫩嫩的，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像是在嚼米饭，又像是在想事情。叶尘也不说话，低着头大口吃饭。，叶老汉忽然问：“你下午去村口了？嗯。陈老头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叶尘夹了一筷子青菜，“他给我讲了个芦苇荡的故事，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不知道反而是好事。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叶尘主动去洗碗。叶老汉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银河横亘在天幕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星星密密麻麻的，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闪烁有的恒亮。叶老汉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爷爷，你在看什么？”叶尘洗完碗走出来。“看星星。”叶老汉说，“你小时候最喜欢看星星，每天都要缠着我讲星星的故事。我现在也喜欢。”叶尘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爷爷旁边，“您再给我讲讲呗。”，指着天上一颗最亮的星星说：“那颗叫北辰星，不管天上怎么变，它都在那个位置。以前赶路的人晚上找不到方向，就抬头看它。它在北边，看到了它就知道往哪走。那其他星星呢？其他星星各有各的名字，各有各的故事，太多了，讲不完。”叶老汉说，“不过以前有个老道士跟我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一个人。人活着，星星就亮着；人死了，星星就灭了。”
“那我对应的是哪一颗？”叶尘问。
叶老汉看了他一眼，说：“找不着。”
“找不着？”
“找不着就是找不着。”叶老汉站起身，“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叶尘知道爷爷的脾气，不想说的话问再多也没用。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屋去了。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角堆着几袋粮食。桌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叶尘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吹灭了油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石村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梦呓。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呜咽声。
从后山的方向传来，轻得像风吹过空旷的山谷，又像是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叹息。
叶尘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比下午听到的更清晰。不是错觉，不是风声，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呼唤，让叶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声音消失了。
他等了很久，没有再听到。正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了。
近得好像就在村子外面，就在后山的山脚下，就在他家院墙的外面。
叶尘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声音在呼唤他，不是用语言，不是用旋律，而是用一种直击心底的方式。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深处苏醒，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终于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
“该不该去看看？”叶尘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爷爷的话——“别去深林”。
那不是深林，只是村子外面，应该没事吧？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穿上鞋，轻轻推**门。院子里黑漆漆的，月光被云遮住了，什么都看不清。他贴着墙根走到院门口，轻轻拔开门闩，侧身挤了出去。
月光从云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村子很安静，连狗都不叫了。叶尘沿着石子路往后山的方向走，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声音还在。
忽远忽近，若隐若现，像是在引导他往某个方向走。
叶尘穿过村子，来到后山的山脚下。从这里开始就没有路了，只有一条被上山的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他沿着小道往上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了一片他从没来过的林子。
这里的树比别处高得多，枝叶遮天蔽日，月光几乎透不下来。林子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在树干之间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灰色的蛇。
那声音更清楚了。
确实像是一个人在叹息，又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唱着古老的歌谣，音调很怪，不像石村的人唱的任何一首歌。叶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里走。
林子深处，他看到了一座石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