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楼，会先把水杯推到我常坐的位置。
“先喝水。”
六年里，他很少说漂亮话。
可我知道他是把我放在生活里的。
那种位置不张扬。
像每天固定亮起的灯。
我站在门口输密码。
旧房密码是我们领证那天。
进去时，餐桌上还放着早上没来得及收的早餐碗。
一只碗里剩了半个煎蛋。
段屿川早上出门时咬了一口，说等办完手续回来继续吃。
我当时还笑他。
“离婚证都领了，你还惦记半个鸡蛋。”
他低头换鞋，回我一句。
“离婚证又不管我饿不饿。”
那时我心里一软。
觉得这个人还是我的。
就算红本换成绿本，早餐、钥匙、房贷、厨房里的半个煎蛋，都还连着我们。
现在那半个煎蛋冷在碗里，边缘发硬。
我把它倒进垃圾桶，碗洗干净，晾在架子上。
水声停下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段屿川发来消息。
“我们在超市，温沅想买点洗漱用品。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我们。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们在超市。
买洗漱用品。
像一对刚搬进新家的主人，在填补生活空缺。
我回：“不用。”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张照片。
货架前，段屿川拍了一组毛巾。
“你之前说新家毛巾颜色要统一，米色可以吗？”
照片边缘拍到一截女人的手腕。
温沅手里拿着一条雾蓝色毛巾。
我看着那条毛巾，想起三天前我在购物软件收藏夹里存了好几套浴巾。
我发给段屿川。
“这套怎么样？主卫用米色，次卫用雾蓝。”
他说好看。
后来我问他下单没有。
他说先别急，等搬进去再统一买。
原来他记得雾蓝。
只是递到温沅手里了。
我按灭手机，去卧室收拾明天要带去公司的图纸。
桌上摊着新房的软装方案。
我给自己留的书房方案画了一半。
靠窗一张长桌，右侧一面开放柜，墙面做浅木色洞洞板。
桌边放一把米白色工作椅。
段屿川看过后说：“你以后就在这儿画图，我加班也能在旁边陪你。”
我当时嫌他烦。
“你坐旁边我会分心。”
他笑。
“那我给你倒水。”
图纸上的书房，现在放着温沅的行李箱。
我把方案卷起来，塞进纸筒。
刚要合上电脑，业主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这个群是中介拉的，里面有物业、楼栋管家、装修公司和几个还没入住的新业主。
群名还叫“云澜府8栋交付服务群”。
物业管家发了通知。
“请各位业主完善家庭成员信息，便于后续门禁录入。”
下面很快有人回。
“8-1602，段屿川，温沅，已提交。”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触控板上。
8-1602。
我们的新房。
家庭成员。
段屿川，温沅。
下一秒，段屿川撤回了那条消息。
群里安静了几秒。
他重新发了一条。
“8-1602，段屿川，黎簌，资料稍后补。”
我看着那条更正后的消息。
没有松口气。
撤回留下的灰色提示还在。
像一块擦不干净的污渍。
段屿川的电话很快打过来。
我接了。
他那边有超市广播声，温沅好像在问他牙膏选哪种。
“簌簌，刚才物业表格自动带了信息，温沅帮我填错了。”
我没说话。
他停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些流程，你别多想。”
“她怎么知道房号？”
那边静了片刻。
段屿川声音低了点。
“下午她问了我，说怕外卖送错。”
我靠在椅背上。
旧房卧室的灯有点暗，照得桌面发黄。
“她刚住进去，就要点外卖？”
“她胃不好，飞机上没怎么吃。”
他这句说得很快。
像已经解释过很多遍，熟练得不用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中午从民政局出来，我也没吃饭。
段屿川原本说带我去吃牛肉粉。
温沅出现后，牛肉粉没有了。
我从下午坐到晚上，只喝了新房厨房里半瓶矿泉水。
那瓶水还是验房师留下的。
段屿川在电话里叫我。
“黎簌？”
我回过神。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这句话来得太晚。
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像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可温沅情况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