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想把书院教散,学生却全中状元了  |  作者:爱吃甜虾的谢公子  |  更新:2026-05-07
收,村里就有人卖牛,有人卖女儿,有人逃荒。”
讲堂里没人说话了。
裴照野原本一只脚已经搭到窗沿上,听到这里,又慢慢收了回来。
卢青禾低头盯着桌上的豆子。
孟稚娘把袖口往上挽了挽,拿起断了一截的笔,在纸上画田亩。
常醒眯着眼睛,嘴里念着“水田三百,旱田五百”。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忽然像有了点人样,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怎么听进去了?
我赶紧把账册往前一推。
“这题很麻烦,今日能算出来就算,算不出来也无妨。”
最好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觉得读书没意思。
读书没意思就回家。
回家了书院就能散。
田满仓却已经趴到桌上,用豆子摆出八个小堆。
“先生,若旱田少收,豆腐坊那边也该少收柴税吧?今年柴价涨了,我娘还说衙门收得跟往年一样。”
我一顿。
“那要看告示。”
“告示贴县衙门口,我不识那么多字。”
他说得很自然,手指还沾着豆粉。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我爹以前也看不懂告示。
每次县里贴新税令,他都要跑三条街找人念。
有一年人家念错了,他多交了两石麦,回家路上蹲在巷口抽了半袋旱烟。
我把那张画满田亩的纸转过去。
“那你就学到能看懂。”
田满仓愣了一下。
我把笔塞到他手里。
“先把‘柴’字写对。”
他低头写了一个。
像螃蟹。
我忍了忍,没骂。
第一堂课从早上讲到晌午。
准确地说,是他们问了一上午柴税、粮价、斗斛、田契,我被迫答了一上午。
我本来准备的散学话术一句都没用上。
到了饭点,书院厨娘端来一锅稀粥。
田满仓第一个冲过去,盛了满满一碗,又回头看孟稚娘。
孟稚娘坐着没动。
她面前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田满仓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了一半给她。
“你算得多,你吃。”
孟稚娘抬头看他。
“你不是为了饭才来?”
田满仓抱着半碗粥,嘴硬道:“我少吃一顿饿不死。”
我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那本《圣贤文集》。
书页被风吹开,里面一句“民以食为天”露出来。
我看了半晌,又合上了。
午后,我准备宣布散学。
裴照野忽然举手。
“先生,明日还讲这个吗?”
我警惕地看他。
“你想干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
“我知道县里哪家粮铺的秤不准。”
秦二斗慢吞吞补了一句。
“我也知道。城东那家,秤杆头被削过。”
卢青禾小声说:“我能把今天的算法背下来。”
常醒趴在桌上,眼睛闭着。
“我也能。”
我看着这七张忽然有点发亮的脸,后背隐隐发凉。
这不是好兆头。
散学后,我去账房找山长。
山长躺在摇椅上喝药,脸色比白粥还寡淡。
我把粮税册子还给账房。
账房姓冯,瘦得像把算盘。
他接过去一看,脸变了。
“姜先生,你拿的是县衙旧卷。”
我皱眉。
“不是书院账册?”
冯账房摇头。
“今早县衙小吏来送错东西,我还没来得及还。”
他翻了两页,忽然压低声音。
“这册子可不能乱讲。听说**今年要查各地灾年税账,青州也在内。”
我心里一动。
“查这个干什么?”
冯账房往门外看了看。
“传闻京里有新政。往后科举,怕是要添实务策问。”
山长的药碗停在半空。
我也停住了。
门外,七个学生本来已经走了。
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贴到了窗下。
田满仓的脑袋最先露出来。
“先生。”
他眼睛亮得吓人。
“明天还学灾年粮税吗?”
我看着那七颗挤在窗下的脑袋。
手里的《圣贤文集》忽然沉得像块石头。
2
第二天卯时,我没去敲钟。
白鹿书院那口破钟挂在讲堂外,缺了一角,敲起来像锅盖裂了。
上一任先生每天卯时三刻敲钟,学生必须起床早读。
读不出声就罚站。
站不直就打手板。
打到后来,七个人里有三个学会了**,两个学会了睁着眼睡觉,剩下两个学会了装病。
我觉得很没必要。
反正书院都要散了。
早读这种折磨人的东西,能省就省。
我在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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