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念念，中午有空吗？想找你吃饭。”
我回：“在公司楼下，刚随便吃了点。怎么了？”
她秒回：“晚上呢？我请你。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见面说。六点半，老地方。”
“好。”
老地方是学校旁边一家开了十年的小馆子。
我和林薇上学那会儿隔三差五就去。
毕业后也没断过。
六点二十，我到了。
林薇已经坐在里面了。
短发，西装外套，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干练的职业女性的样子。
看见我进来，她招手。
“这边。”
我坐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瘦了。”
“没有。”
“骗鬼。你脸都尖了。”
服务员来了，她点了几个菜。
都是我爱吃的。
菜还没上，她就直奔主题。
“念念，你跟周子轩，离了？”
消息传得够快。
“嗯。昨天办的。”
她沉默了两秒。
“早该离了。”
这话她两年前就说过。
那时候我没听进去。
“林薇，你找我吃饭，就为了说这个？”
“不全是。”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认识一下。我们律所的合伙人，陈律师，专门做婚姻财产**的。”
我看着那张名片。
“我不打算打官司。”
“我知道你不想。”
林薇看着我。
“但你得防着。”
“这四年你往外转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
“周家那种人，你不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反过来可能咬你一口。”
“咬什么？钱都给出去了，还能怎么咬？”
林薇往前探了探身。
“念念，你想过没有——周子豪到底在伦敦干什么？”
我一愣。
“读M*A啊。”
“哪个学校？”
“……”
我张了张嘴。
说不上来。
我居然说不上来。
供了四年的人，连他读的哪个学校都不知道。
林薇看着我的表情，没说话。
从包里又掏出几张打印的纸，放在桌上。
“我帮你查了一下。”
“查什么？”
“周子豪在英国的入学记录。”
她的手指点在纸上第一行。
“伦敦城市大学。2022年9月入学，商科硕士项目。”
“一年制。”
“2023年6月，他就该毕业了。”
我看着那行字。
“一年制？”
“他不是说读两年M*A吗？”
林薇的表情很平静。
“他入学的那个项目，是一年制硕士。不是两年M*A。”
“而且——”
她翻到第二页。
“2023年3月，他就退学了。”
纸上****。
退学日期：2023年3月17日。
退学原因：学业不达标。
我盯着那个日期。
2023年3月。
也就是说——从2023年3月起，周子豪就已经不是学生了。
但我的钱，一直转到了2026年3月。
整整三年。
我在给一个已经退学三年的人，按月打生活费。

“你确定？”
我的声音有点干。
林薇点头。
“我托人查的，英国那边有渠道。这个信息是准的。”
她又翻出一页。
“还有。他退学之后，没有回国，也没有再注册任何学校。”
“签证到期后怎么办的？”
“不知道。有几种可能。黑下来了，或者办了别的签证。但不管哪种——跟读书没有关系。”
我坐在那里。
脑子里在飞速运算。
2022年3月到2023年3月，他确实在读书。
十二个月。每月两万五。三十万。
就算加上学费，一年制硕士，学费大概十几万***。
撑死，五十万打顶了。
那剩下的七十万呢？
2023年3月到2026年3月，三十六个月。
三十六乘以两万五。
九十万。
九十万。
给了一个已经退学的人。
他拿这九十万干了什么？
林薇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帮你翻了他的社交账号。”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Instagram页面。
用户名：Zihao_London
头像是周子豪站在泰晤士河边，西装革履，笑得意气风发。
往下滑。
照片一张张刷过。
2023年5月——温布尔登网球赛现场，包厢席。
2023年8月——希腊圣托里尼，游艇甲板，手里端着酒杯。
2024年1月——滑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