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过消毒水？”
赵启一愣。
“你有病吧？”
“那你怎么知道串味？”
谢临川把瓶盖拧回去。
“鼻子坏了去耳鼻喉。”
“嘴坏了挂口腔。”
他顿了顿。
“脑子坏了，我就不清楚了。”
班里又安静下来。
赵启脸色难看，骂了一句脏话，抓起桌上的纸团就砸过来。
纸团没砸到谢临川。
落在我桌上。
谢临川伸手捡起来，展开。
里面是从我药袋里抽出来的说明书。
阿瑞匹坦三个字被人用黑笔圈了好几遍，旁边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医院味公主专用。”
我的手指冷了。
我明明把药袋塞得很深。
赵启笑了一下。
“别看我啊，谁让她抽屉整天跟药房似的。”
谢临川把说明书慢慢折起来。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唇边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可那笑看得人发毛。
“拿她东西了？”
赵启梗着脖子。
“拿了又怎样？”
谢临川点了点头。
“还回来。”
“我扔了。”
“捡回来。”
赵启气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
谢临川站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很慢，像是身体真的不太舒服，指尖扶着桌沿，手背青筋浅浅浮起。
可他一站直，整个人比赵启高了半个头。
“我再说一遍。”
“捡回来。”
教室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老师来了！”
赵启低骂一句，撞开椅子出去了。
谢临川没有追。
他低头，把那张说明书放进我的蓝色文件袋里。
“以后放这里。”
我看着文件袋，声音很低。
“谢谢。”
他坐回去，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饭团吃了。”
我撕开包装。
吃第一口时，米粒有点凉了。
可我还是咽得很慢。
沈知越从外面回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脚步停在门口。
我没有抬头。
饭团里有一点甜玉米粒，咬开时，甜味很轻地散出来。
我忽然想起以前有一次，我早上没吃饭，胃疼得趴在桌上。
沈知越从便利店回来，顺手丢给我一块巧克力。
他说：“别死我旁边。”
我当时捏着那块巧克力，偷偷高兴了一整天。
原来只要换个人，我才知道。
被惦记和被施舍，入口的味道不一样。
傍晚放学，我留下来值日。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只剩我、谢临川，还有靠窗写题的沈知越。
我擦黑板时，板擦上的粉灰落下来，呛得我咳了几声。
沈知越抬头。
“苏棠。”
我手停在半空。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叫我。
我没回头。
他沉默了两秒，说：“早上的事，我没想到会闹成那样。”
我把黑板最上面的粉笔印擦掉。
“嗯。”
“那封信……”
他像是有点说不下去。
椅子腿轻轻响了一声。
谢临川站在讲台旁，把另一块湿抹布递给我。
“用这个，灰少。”
我接过来。
“谢谢。”
沈知越的声音停了。
我擦完黑板，拎起书包要走。
沈知越忽然又说：“苏棠，你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我停下脚步。
窗外天色沉下来，夕阳压在他肩上，还是很好看。
曾经让我觉得可靠的那张脸，此刻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
我说：“我还要去医院。”
沈知越喉结动了动。
“我送你？”
谢临川已经走到门口。
他脸色苍白，手里却提着我的药袋。
那袋子被他拎得很稳。
“我也去。”
沈知越看着他。
“你去干什么？”
谢临川侧过脸，淡声说：“复查。”
他又看向我。
“走吗？”
我点头。
经过沈知越身边时，他忽然伸手，像是想拉住我的书包带。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我就往旁边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他停在半空的手指蜷了蜷。
我没有看他。
走出教室时，谢临川把药袋递回我。
“他以前经常送你？”
我摇头。
“没有。”
谢临川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他又问：“经常给你东西？”
我想了想。
“一包纸，一块巧克力，一瓶没开盖的水。”
谢临川脚步慢了半拍。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捏紧书包带。
“以前觉得很珍贵。”
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谢临川把校服袖口往下扯了扯，挡住手背上的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