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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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赛决赛名单公布那晚，裴渡把那件印着“07”的首发队服，披在了鹿遥肩上。
我桌面上还开着昨晚的复盘。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鹿遥第八次在同一个河道口被抓，我标了二十一条路线，连她该往哪边交闪都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穿着那件队服站在训练室中央，眼睛红得像刚拿了冠军。
经理拍着手说：“来，大家都精神一点。决赛首发名单定了，上单阿野，打野沈厘，中单鹿遥，下路双人组照旧，替补位……”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我脸上划过去。
像越过一张已经用完的草稿纸。
“替补位先空着，具体赛前再报。”
训练室安静了一瞬。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在复盘文件上，屏幕右下角还弹着昨晚裴渡发给我的消息。
“岑栩，再陪她练两把。”
“她明天名单要稳，辛苦你。”
辛苦你。
这三个字我看了很多年。
第一次觉得，它像一张贴在我额头上的标签。
裴渡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热牛奶，放到我键盘旁。
“胃还疼吗？”
我没抬头。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我身侧，声音放低了点。
“名单刚定，大家情绪都紧。你别想太多。”
我盯着那盒牛奶。
还是原来的牌子。
还是他每次夜训后会顺手放到我桌上的温度。
以前他这么做，我会觉得整个训练室里，我是那个被他额外看见的人。
“我没想多。”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稳。
裴渡看了我一眼，像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指了指鹿遥那边。
“小鹿第一次打决赛，心态容易飘。决赛当天你在**帮她盯状态，*P前把她那几套应急路线再过一遍。”
我慢慢转头看他。
训练室顶灯白得刺眼，照得他眉骨下那点疲惫很清楚。
他这几天也熬得狠，眼底青了一圈。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
我会说好。
会把自己的那点失落往下压，告诉自己冠军要紧，战队要紧，他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
可这次，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裴渡以为我没听清，又补了一句：“你经验多，比教练更知道她临场哪里容易断。”
我点开首发名单。
名单做得很正式，烬川战队的队徽在最上方，下面一排选手定妆照。
鹿遥的照片是上午刚拍的。
她身上那件“07”队服，还带着没压平的折痕。
那是我的号码。
去年夏季赛后，裴渡亲手把它递给我。
他说：“岑栩，先别急。下个赛季，我给你把位置留出来。”
我当时抱着队服，笑得很傻。
傻到把这句话在心里藏了整整八个月。
鹿遥小跑过来，站在裴渡身边，肩上的队服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截手背。
“栩姐。”
她看着我，声音怯怯的。
“今晚还能再陪我练两把吗？我总觉得对面如果针对我英雄池，我会拖大家后腿。”
裴渡侧头看她。
“别怕，有她在。”
四个字落下来，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阿野咬着吸管说：“那倒是，栩姐一陪练，小鹿进步跟坐火箭一样。”
沈厘接了一句：“以后我们小鹿高光集锦里，得给栩姐单开个鸣谢位。”
他们说得轻松。
像玩笑。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单，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着笑。
鹿遥低头绞着队服袖口，小声说：“对不起啊栩姐，我知道你也想上场。”
她这句话一出，训练室静了一点。
裴渡眉心皱了一下。
“小鹿。”
他语气不重，却把她后面的话截住了。
鹿遥立刻闭嘴，眼眶更红。
裴渡转回来看我。
“岑栩，别让她有负担。”
我搭在鼠标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屏幕里，陪练群还在闪。
决赛冲刺陪练组
教练刚发了新安排。
“今晚十点，小鹿抗压局，岑栩对位陪练。”
“十一点半，模拟被包夹，岑栩开小号。”
“凌晨一点，关键团复盘，岑栩整理重点。”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我坐在训练室里。
我的名字没出现在首发名单上。
却密密麻麻出现在每一个陪练安排里。
裴渡还在等我回答。
他耐心向来好，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
以前我总觉得那是偏爱。
现在那点耐心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