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他说：“岑栩，别钻牛角尖。你经验比她多，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计较。”
我攥紧白板擦。
泡沫边角硌进掌心。
“什么事？”
裴渡沉默一秒。
“功劳这种事。”
他语气很淡。
“战队赢了，大家都有功劳。”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输了呢？”
裴渡看着我。
我把白板擦放回托盘里，声音不高。
“输了，也大家一起背吗？”
身后热闹的合影声还在继续。
鹿遥被队友围着，肩上披着那件“07”。
裴渡没有立刻回答。
这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腕。
“岑栩。”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玻璃房里，鹿遥忽然喊他。
“队长，经理说拍一张双人照。”
裴渡回头。
鹿遥站在灯下，手里抱着耳机，像等人牵一下才敢往前走。
裴渡看了我一眼。
“晚点说。”
他转身走回光里。
我站在替补席旁，看着他的背影被镜头收进去。
摄影师喊：“近一点，对，小鹿别紧张，队长看镜头。”
闪光灯亮起。
我低头看自己的替补外套。
胸前也有队徽。
只是没有人拍。
4
决赛前三天，教练组把我叫进会议室。
我进去时，裴渡已经在里面。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决赛战术安排。
另一份，是我的键位配置表。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表是我自己做的，连每个英雄不同情况下的细微改键都标了颜色。
鹿遥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一直**杯沿。
经理先开口：“岑栩，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拉开椅子坐下。
“说吧。”
经理笑得有点勉强。
“决赛压力大，小鹿这几天适应得不错，但有些细节还不够稳。教练组觉得，你这套键位和赛前笔记很成熟，可以先给她参考一下。”
我看着桌上那张表。
“参考？”
教练咳了一声。
“不是让她完全照搬，就是关键英雄的手感设置，她试了几次，觉得你的配置确实更顺。”
鹿遥立刻抬头。
“栩姐，我不会乱用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处理极限团。”
她声音很轻，眼睛里带着一点真诚的慌。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用。”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我。
这个场面设计得很体面。
他们没有抢。
他们说商量。
他们把拒绝的机会放到我面前，又让所有人都等我做一个懂事的选择。
裴渡终于开口。
“岑栩。”
他把那份键位表往我这边推了推。
“决赛只有一次。”
我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能用上的东西，都要用上。”
他的声音很平稳。
“这是为了冠军。”
为了冠军。
这四个字太好用了。
好用到我这几年被它压下去过无数次。
为了冠军，我可以藏战术。
为了冠军，我可以少打训练赛。
为了冠军，我可以陪新人熬通宵。
为了冠军，我可以坐在**。
现在，为了冠军，我连自己的手感和笔记也该交出去。
我低头翻开那份赛前笔记。
第一页写着我刚进烬川时的日期。
那时候我十七岁，从青训营被提上来，第一次坐在主队训练室，紧张到不敢碰桌上的设备。
裴渡把自己的旧耳机摘下来，挂到我脖子上。
“先用我的。”
他敲了敲我的键盘。
“慢慢调，调到你觉得它像你自己的手。”
后来我调了半年。
每个键位，都是我一场一场打出来的。
每一次手伤复发，每一次失误复盘，每一次被替补席按住的夜晚，都压在这些细节里。
现在它们摊在桌上，像可以转交的训练资料。
我合上笔记。
“鹿遥用我的键位，也不会变成我。”
经理脸色一僵。
鹿遥眼眶又红了。
裴渡看着我，声音沉下来。
“没人让她变成你。”
“那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会议室静了。
教练揉了揉眉心。
“岑栩，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是老队员，应该知道团队优先。”
我忽然有点累。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这几年我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退一步，什么时候该把自己的训练时间让出来，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