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补外套。
袖口有一块浅淡的咖啡渍，是去年裴渡熬夜复盘时不小心洒上的。
他当时要赔我新的，我没让。
现在想想，挺可笑。
我连一块污渍都舍不得洗掉。
别人已经穿走了我的号码。
公开训练赛在基地二楼的小场馆。
灯光一开，玻璃隔间外站满了工作人员。
鹿遥坐在中单位。
裴渡站在她身后，弯腰替她调耳机。
那副耳机是战队刚配的新设备，黑色，侧边亮着银色队徽。
我坐在替补席最边上。
膝盖上放着战术板和计时器。
教练对我说：“岑栩，等会儿小鹿如果忘了节奏，你在后面提醒一下。”
我“嗯”了一声。
比赛开始前，鹿遥忽然回头看我。
“栩姐，我要是打不好怎么办？”
我还没说话，裴渡已经开口。
“你按昨晚的路线走。”
他顿了顿。
“她都给你标好了。”
鹿遥抿唇笑了一下。
“好。”
那一瞬间，摄像机刚好扫过他们。
队长俯身，给新人稳耳机。
新人回头，眼里带着紧张和信任。
画面很好看。
我坐在他们身后的暗处，手里攥着计时器。
像一个不该入镜的人。
前十分钟，鹿遥打得很稳。
她照着我的路线卡视野，第二波抓住对面打野露头，提前退到塔下。
十一分钟，她按我写的节奏放掉小龙，转上路反包。
解说在场馆外的屏幕上喊得很兴奋。
“鹿遥这波判断太冷静了！”
“新人中单临场感很好啊，完全不像第一次打这种公开训练。”
“烬川这次决赛名单，看来是真藏东西了。”
队友也在语音里夸她。
“可以啊小鹿，这波好灵。”
“我就说你别怕，你能打。”
“这条路线谁想的？太舒服了。”
鹿遥声音轻轻的。
“队长昨晚帮我过了好几遍。”
我指尖停在战术板上。
上面还写着我的字。
第十一分钟，放龙转上。
第十三分钟，中路假压，骗对面辅助露头。
第十五分钟，野区二夹一。
字迹被我改了又改，红笔叠着黑笔。
像一层没干透的血。
裴渡站在玻璃房后面，目光始终落在鹿遥屏幕上。
她每打出一波操作，他都会很轻地点一下头。
我以前也见过他这样看我。
那是我临时顶上训练赛那晚。
他站在我身后，说：“别回头，看屏幕。”
我就真的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他在。
现在他也在。
只是看的不再是我。
训练赛结束，烬川赢得很漂亮。
鹿遥摘下耳机，眼睛亮得惊人。
队友们围过去。
阿野直接拍她肩膀：“牛啊小鹿，决赛有戏。”
沈厘笑着说：“这中路节奏，联盟那几个老东西要睡不着了。”
经理最兴奋，立刻让摄影多拍几张。
“来来来，小鹿站中间，队长也来一张。”
鹿遥被推到裴渡身边。
裴渡没躲。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打得不错。”
鹿遥红了脸。
“是你们教得好。”
“主要是你自己吸收快。”
我站在替补席旁，把战术板上的字一点点擦掉。
白板擦过红色标记，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痕。
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
是二队的小孩，叫桑榆。
他看着场馆中央那群人，又看看我手里的战术板。
“栩姐，那波转上不是你以前常打的吗？”
我把白板擦放下。
“现在她打出来了，就是她的。”
桑榆皱眉。
“可这是你教的。”
我没接话。
不远处，经理已经打开了官方微博。
他一边看照片，一边念评论。
“新中单灵气好足。”
“烬川终于找到能接裴渡节奏的人了。”
“鹿遥和裴渡好有默契，决赛稳了。”
“这就是天赋吧。”
天赋。
我听见这两个字，手指一松。
白板擦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不重，却让裴渡看了过来。
他穿过人群，朝我走过来。
“手又疼了？”
我摇头。
他弯腰捡起白板擦，放回我手里。
“刚才小鹿那几波，是你平时练出来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但赛场上能打出来，也算她自己的本事。”
我看着他。
“我说什么了吗？”
裴渡眉心微动。
“你脸色不好。”
“灯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