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夹在指间。
“程砚，我没保住你。”
我说：“不怪您。”
他说：“戏不是这么拍的。”
我没说话。
棚外正在下雨。
副导演跑过来叫我。
“程砚，雨夜那场先拍你的背影，嘉树老师今天状态不好，正脸明天补。”
我站起来。
闻策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沉。
我换了湿透的戏服，站进雨机里。
那场戏原本是男主在血雨里回头，一眼看见旧城崩塌。
我练过无数遍。
回头，抬眼，压住呼吸。
可拍摄时，副导演拿着喇叭喊：“程砚，你不用回头，就往前走。”
我愣了一下。
“不是有回头吗？”
副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方向。
“改了，留给嘉树老师补。”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
我往前走了十七遍。
从晚上九点走到凌晨三点。
最后导演喊停。
我站在雨里，等下一句。
没人叫我过去看回放。
工作人员给许嘉树送热水，给他披毛毯。
他坐在棚里，看着我，有些不安。
“程砚哥，辛苦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没事。”
那场戏播出时，我特意等到更新。
屏幕里，大雨滂沱。
镜头从远处扫过去，一个黑影穿过长街。
两秒。
没有正脸。
弹幕在夸许嘉树后面补拍的回眸。
“这个眼神绝了。”
“男主破碎感好强。”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小杭把平板从我手里抽走。
她说：“砚哥，别看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泡得发白。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镜头不是被剪掉的。
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
3
发布会结束后的两个小时，云盛的通稿就发了出来。
标题起得很漂亮。
《从云盛旧将到星野合伙人，程砚三年蛰伏终迎新局》。
旧将。
蛰伏。
每个字都像是替我安排好位置。
仿佛我过去三年没有被雪藏，没有被撤通告，没有被压剧本，只是公司给我放了一个漫长的假。
岑岸把平板递给我时，我正在星野会议室换鞋。
新皮鞋磨脚，脚后跟压出一点红。
他看了一眼，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
“先贴上，晚上还有采访。”
我接过来。
“你们制片人抽屉里还放这个？”
他把平板放到桌上。
“以前跟组，演员磨破脚还得拍大夜，后来就习惯了。”
我没说话。
创可贴贴上去时，伤口被轻轻压住。
不疼了。
岑岸点开通稿。
“云盛那边在抢叙事。”
我扫了一眼。
文章里写我出道于云盛，成长于云盛，多年积累后迎来事业新阶段。
最下面还配了一张旧图。
我在云盛周年庆上站在边角，苏明穗坐在第一排中央，许嘉树刚签约，手里捧着花。
那张图里，我只露了半张脸。
却被他们拿来证明，我曾经属于云盛。
岑岸问：“怎么处理？”
我把平板还给他。
“按事实处理。”
他笑了下。
“我喜欢这个答案。”
十分钟后，星野官号更新。
文案很短。
“欢迎程砚以合伙人及项目主控身份加入星野传媒。过去经历不代表所属关系，未来作品才是新的名片。”
配图是发布会现场。
我站在主屏前，身后是《逆风入局》的海报。
出品人名单清清楚楚。
我的名字没有藏在角落。
星野这条发出后，平台负责人跟着转发。
闻策导演也转了。
他只写了一句话。
“这一次，镜头会等他回头。”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喉咙忽然有点堵。
岑岸坐在对面看合同，没抬头。
“闻导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他欠你一个回头镜头。”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以为他早忘了。”
“有些人没忘。”
岑岸翻过一页合同。
“只是以前没办法。”
会议室玻璃外，星野的人来来往往。
有人拿着招商资料，有人抱着样片，有人把晚上庆功宴的座位表贴在白板上。
座位表上，我坐在主桌。
左边是闻策，右边是平台项目负责人。
我看了一会儿。
岑岸抬眼。
“不习惯？”
我说：“以前我坐备用桌。”
他动作一顿。
我笑了笑。
“还是加椅子的那种。”
云盛的庆功宴，我坐过很多次加椅。
最开始是新人，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