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坐主桌。
后来小爆过，邵琳说主桌都是老板和平台，我坐过去不合适。
再后来许嘉树来了，主桌多了他的名牌。
我的名牌被挪到第二桌边角，靠近上菜口。
我当时还安慰自己，坐哪儿都一样。
可有些位置，你坐过一次边角，就知道自己从来没被放在中间。
晚上庆功宴在酒店顶层。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媒体。
星野没有把我挡在后面。
岑岸直接把我带到主桌。
桌上的名牌很硬，黑色底，银色字。
程砚。
我坐下后，服务生给我倒了热茶。
闻策导演拍了拍我的肩。
“膝盖怎么样？”
我愣了愣。
他还记得。
《霜刃》那场雨夜后，我膝盖发炎，后来有一阵走路都疼。
云盛没有给我停工，只安排我去录一个户外综艺。
那天爬山，我戴着护膝，镜头拍不到。
许嘉树在前面说自己恐高，公司给他安排了两个助理扶着。
我跟在最后，疼到脸发白，剪出来还被说表情冷。
我回过神，回答闻策。
“好多了。”
他点点头。
“《逆风入局》动作戏不多，但你有不舒服直接说。别硬扛。”
我低头喝茶。
热气熏到眼睛，有点酸。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酒店门口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抬头，看见苏明穗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妆很淡，身后只跟着一个助理。
邵琳没来。
苏明穗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走过来时，很多人都停了筷子。
云盛和星野这几年明争暗斗，圈里都知道。
更何况今天星野刚把我的身份抬到台前，云盛立刻发通稿抢旧情分。
她这个时候出现，太有戏。
闻策的筷子放下了。
岑岸的手也搭在了椅背上。
我没动。
苏明穗停在我面前。
她没有先看岑岸，也没有看闻策。
只看着我。
“阿砚。”
这一声出口，桌上更安静。
我把茶杯放下。
“苏总。”
她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的东西。
也许是不习惯。
也许是不甘心。
她笑了笑。
“方便单独聊几句吗？”
岑岸开口：“苏总，今天是星野内部庆功宴。”
苏明穗看向他。
“我和程砚认识七年。”
岑岸也笑。
“可今天他坐在星野的主桌。”
一句话，把她挡在了外面。
苏明穗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她很快收回视线，重新看我。
“我没有恶意。”
她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放到桌边。
“《霜刃》电影版要启动了。”
闻策的脸色沉下来。
苏明穗继续说：“当年那部剧留了遗憾，电影版我可以让你演男一。”
桌边有人倒茶的动作停住。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
牛皮纸封口贴得很平。
上面印着云盛娱乐的标识。
三年前，我为了《霜刃》写了两万字人物小传，练到膝盖发炎，最后只剩两秒背影。
三年后，她把电影版拿到我面前，说可以让给我。
就像把一件旧衣服洗干净，告诉我还能穿。
我问她：“许嘉树呢？”
苏明穗顿了一下。
“他不适合电影版。”
“现在不适合了？”
她看着我。
“阿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拿起文件袋，却没有打开。
“那苏总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当年公司对你有亏欠，这次我亲自来，就是想把该给你的还给你。”
我看着她。
这句话要是早三年，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我可能会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等到凌晨三点。
会问她，为什么换掉我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会问她，为什么明明说看见我，最后却让我一次次消失在镜头里。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问了。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不用了。”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