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守夜人的那些年

不说这些东西是真的？

那个买水的男人知道。

老周一定也知道。

陆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老周走的时候没有锁收银台的抽屉。他低头看了一眼，抽屉是那种老式的木抽屉，拉手上挂着一把没扣上的小锁。他伸手拉开抽屉。里面堆着一堆零钱、一沓小票、两根没拆封的圆珠笔，还有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是那种小学生用的练习本，封面印着米老鼠，旧得发黄。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但内容一点都不可爱：

“第一天。它来了。我躲在收银台下面，它找不到我。天亮了。我活了。”

陆沉翻到第二页。

“第二天。老周说干满七天能预支工资。我家猫病了，我缺钱。我来了。它又来了。我念了规则，它走了。”

第三页。

“第三天。规则变了。”

后面没有了。笔记本剩下的页面全是空白的，撕掉的纸茬口还在。陆沉翻到最后一页，在封底的夹层里摸到一个硬东西。他抽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便利店的监控画面，打印在相纸上，画质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便利店工作服马甲的年轻人，双手抱膝缩在收银台下面，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是另一种笔迹，工整了很多，像是女孩子写的：

“小心相框。规则不全。”

陆沉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照片角落有监控时间戳：凌晨三点十九分。他忽然明白这个年轻人是谁了——“前面那个干了三天就走了的”。但他没有走。他躲过了一晚，躲过了两晚，第三晚没有躲过去。

陆沉把照片和本子重新塞进抽屉，关上。

冷柜压缩机忽然“嗡”地一声重新运转起来，关东煮的汤底重新开始咕嘟，门口的卷帘门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声音回来了。世界回来了。陆沉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冷柜玻璃门。那个红衣的倒影不见了。天花板上四个摄像头还在闪，镜头的角度没有变，依然全部对着他。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四个摄像头里，有三个是闪红色的灯。

左上角那个，闪的是绿灯。

陆沉盯着那个闪绿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