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瞬，然后说：“你左边的货架，第二排，最上面那一层，有几包薯片，你看看。”

陆沉离开收银台，走到左边的货架，找到第二排。他个子够高，能看到最上面一层的东西。一排膨化食品的包装袋，番茄味、**味、原味。他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里面，被几包薯片挡住的位置，塞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镜框。跟收银台上那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相框，里面也夹着一张打印纸，纸上只有一句话：

“收银台上有一个相框。不要翻过来看。如果你已经翻了，继续往下翻。”

陆沉把镜框放回去，走回收银台。他的手很稳，把收银台上的相框里的那张纸彻底抽出来，翻了个面。

纸张的背面还有字。这次是手写的，不是打印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用圆珠笔写上去的：

“它已经看到你了。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收银台。不要看镜子。不要回应你的名字。如果有人叫你，不管是谁的声音，不管是多熟悉的声音——不是你。”

落款没有名字，只写了一个日期。

昨天。

那个买水的男人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便利店里只剩下陆沉一个人，和头顶四个盯着他的摄像头。他把纸张塞回相框里，重新扣在收银台上，然后坐回了高脚凳，把手机屏幕按灭，把后背挺直。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两点二十三分。

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呼出一口气，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听起来像是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他听到关东煮机后面，靠近冷柜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在笑。

很短促的一声，“呵”，像是在他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冷柜的玻璃门上，倒映着便利店的灯光和他的影子，但有一个角落映出来的东西不对。那个角落的玻璃上，清清楚楚地映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的背影，正站在货架的过道里，面对着薯片的那一排货架。

陆沉没有回头。

他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冷柜玻璃上的那个红色倒影，看着那个女人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