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说：“和供应商喝酒，喝多了，睡在车里。”

供应商的口红色号是Dior 999，很时髦的供应商。

我没问，我把那件衬衫扔进洗衣机的时候，顺手拍了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的加密相册，职业习惯。

或者，是我不敢承认的东西：我开始不信他了。

第十二个月，公司搬到了新写字楼，团队从六个人扩到二十四个人。

Amy就是那时候来的，她的简历上写着海外艺术硕士，面试的时候穿一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妆容精致的不像真人。

顾言亲**板录用她的那天，我正在会议室里修改第二季度的营销方案：那份方案他前一天刚审完，批了四个字：不够大气。

Amy入职第三周，部门例会，顾言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对着全组人侃侃而谈。

他讲的是东方极简**与西方解构美学的融合，用词很漂亮。

漂亮到和我前天晚上发给他的那份，品牌升级提案里的第三段一字不差。

他讲的时候，眼睛发亮，手势很大，整个人散发着天才创始人的光芒。

台下的新员工崇拜的看着他，Amy坐在角落，托着腮，目光温柔。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水杯拧了又拧。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打开电脑，把品牌全案的所有原始文件拷贝了一份到加密U盘里。

每一版修改记录，每一个时间点，每一条批注，全部保留。

我另外在三个不同的云盘做了备份，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告诉自己，这是职场上的常规操作，每一个做策划的人都会备份自己的作品集。

我没有对自己说出那个真正的理由：我已经在为有一天需要证明，这是我的东西做准备了。

茶凉了。

秦素云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些东西，”她抬起眼看我，目光平静，“价值多少？开个价。”

~

# 03

开个价，三个字，标准的商人用语。

把两年的感情、才华和背叛，换算成一个数字，干脆利落，不愧是秦素云。

据说她三十岁那年把**的公司连根拔起，吃干抹净，然后在废墟上重新盖了一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