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商界提到她的名字，用的词是精准。

我说：“秦总，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的表情没变。

“林小姐，什么事都是钱的问题。”

“不，”我摇头，“如果这是钱的问题，我当初不会放弃三百万的年薪package来画一张蓝图，这是对我专业能力的践踏和抹杀，顾言不只是拿走了我的方案，他抹掉了我的名字。”

秦素云靠向椅背，没接话，她在等。

我站起来，走到休息室角落的白板前，这个动作太自然了：两年来，我在无数个白板前站过，给顾言讲方案，给团队讲策略，给投资人讲故事。

每一次，站在白板前面对所有人的那个人是顾言，我站在角落。

“GY品牌的核心定位，顾言在发布会上讲过一个版本。”

我拿起白板笔。

“他讲的是皮毛。”

我开始写，第一层：品牌基因~东方工艺哲学与当代消费心理学的嫁接，不是简单的国风标签，是从面料研发到终端陈列的全链条思维重构。

第二层：用户分层，不是年龄和收入的粗暴切割，而是基于生活方式和审美自觉的**漏斗模型，我两年前画的那张模型图，顾言到现在都没完全看懂。

第三层：未来三年规划，第二阶段产品线拓展，第三阶段国际市场试水，以及最关键的，IP化运营矩阵。

我写了整整二十分钟，白板上密密麻麻。

秦素云一直没打断我，她的眼睛从最开始的审视，慢慢变了。

变成了一种我在投行见过很多次的东西，资本盯上了猎物时的那种专注。

“够了，”她说，“我大概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伸手指了指我画的那张**漏斗模型。

“这个东西，顾言在上个月的投资人闭门会上讲过，讲了二十分钟，逻辑稀碎，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他从小语文不及格，作文永远凑不够八百字，怎么可能写出那些发布会上的**稿？”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真正写出这套东西的人站出来，我不确定是不是你，也可能是外面请的顾问团队，所以我等。”

她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