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香------------------------------------------，苏念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团棉花上，轻飘飘的，随时都要飞起来。。、不爱吃什么，每次吃饭都会点她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他知道她怕冷，约会的时候总会在摩托车后座绑一件外套；他甚至记得她的生理期，那几天会给她带一杯热红枣姜茶，什么都不说，就放在她办公桌上。：“苏念，你这辈子是走了什么**运？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心里甜得像灌了蜜。，偶尔也会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陈耀祖的手机从来不让她碰。，但每次来电话，他都会走开几步接，声音压得很低，苏念只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词——“好知道了晚点说”。，他们正在电影院看电影，陈耀祖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起身说“出去接个电话”，然后就消失了将近二十分钟。，电影已经放了一半。“谁的电话？”苏念随口问了一句。“公司的事。”陈耀祖把手机揣进口袋，语气敷衍，“建材那批货出点问题。”。她不懂生意上的事，问了也是白问。，陈耀祖后半场一直心不在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倒计时什么。，苏念在陈耀祖的车上发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
不是她的。她的头发是黑色直发，而那根头发是深棕色，微微卷曲，长度到肩膀。她捏着那根头发看了几秒，心里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车上怎么有头发？”她把头发递给陈耀祖看，语气尽量随意。
陈耀祖瞥了一眼，面不改色：“可能是我大嫂的。前两天她带孩子去医院，我顺路捎了一程。”
答案来得太快、太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苏念“哦”了一声，把头发扔出了车窗。
风把那根头发吹走了，但苏念心里不知怎么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那天是周六，陈耀祖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摩托车开出了县城，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停在一座小山包脚下。山包上长满了野生的栀子花，正值花期，白色的花朵开得漫山遍野，香气浓得化不开。
“下来。”陈耀祖熄了火，把苏念从车上扶下来。
苏念看着满山的栀子花，愣住了。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一齐开放，白茫茫一片，像是下了一场夏天的雪。
“你从哪儿找的这个地方？”她转过头问陈耀祖，眼睛里全是惊喜。
陈耀祖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一点笑：“以前跑业务的时候路过，想着下次带你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栀子花？”
“猜的。”陈耀祖说，语气很淡，“女孩子不都喜欢花吗？”
苏念笑了，跑到花丛中间，蹲下来闻花香。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沾湿了她的手指。
陈耀祖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吐进风里。
“苏念。”他忽然叫她。
“嗯？”苏念转过头。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问过。现在又问了一遍，但语气完全不同——第一次是试探，这一次更像是……求证。
“你对我很好。”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陈耀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走上来，把苏念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苏念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味。她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就是永远。
但她没看到的是，陈耀祖抱着她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他看着满山的栀子花，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空洞，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陈耀祖送苏念回家后，没有直接走。
他把摩托车停在纺织厂对面的巷子里，坐在车上又点了一根烟。手机震动了，他看了一眼——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今晚回来吃饭吗？家豪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发件人：林月。
陈耀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短信**，没有回复。
他又坐了一会儿，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脚边积了三四个烟头，才发动摩托车，往县城东边开去。
但不是回家的方向。
他拐进了那条偏僻的巷子，敲了那扇铁皮门。
门开得很快，像是里面的人一直在等。
“怎么才来？”林月站在门内，穿着一件薄睡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丝怨气。
陈耀祖没说话，走进去，把门关上。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八岁男孩的奖状，上面写着“陈家豪同学荣获三好学生”。
林月给他倒了杯水，坐到床边，看着他：“今天带她去哪儿了？”
“栀子花山。”陈耀祖喝了口水，声音闷闷的。
林月“嗤”了一声：“你还挺浪漫。”
“别阴阳怪气的。”陈耀祖把杯子放下，皱着眉，“你以为我想？我妈说了，得赶紧把婚事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林月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定下来？那我呢？家豪呢？你就这么把我们娘俩扔在这儿？”
“你小声点！”陈耀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烦躁，“我又没说不要你们。”
“那你要怎么着？”林月站起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但眼睛里的火能把人烧着，“你娶了她，我算什么？你大哥的女人？还是你的……”
“够了。”陈耀祖打断她，揉了揉太阳穴，“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等事情稳下来，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林月冷笑了一声，“你想了八年的办法，想到的就是再娶一个？”
陈耀祖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两人对视着，空气像绷紧的弦。
最终还是林月先软了下来。她走过去，抱住陈耀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耀祖，我跟了你八年，儿子都八岁了。我没名没分，连自己儿子都不能叫一声‘妈’（注：在陈家，家豪明面上叫林月“妈妈”没问题，但林月暗示的是不能在公开场合承认家豪是陈耀祖的儿子）。你要是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
陈耀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慢慢抬起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不会不要你的。”他说，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再等等。”
窗外起了风，吹得铁皮门哐当作响。
而在几公里外的纺织厂宿舍楼里，苏念正坐在书桌前写信。
她有个习惯，喜欢把心里话写下来，但不是日记，而是写给未来的自己。
今天的信只有一句话：“苏念，你在栀子花山上说他是你见过最好的人，这句话，希望很多年以后回头再看，还是对的。”
她写完这句话，愣了一下，觉得最后几个字写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希望很多年以后回头再看还是对的”呢？难道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丝不安甩掉，折好信纸塞进抽屉最里面。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年轻的脸庞上。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而那个女人，是她未来的大嫂。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根深棕色的卷发，不是林月的。
林月是直发。
那是另一个女人的。
而这个秘密，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