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佛光镇鼠，净坛显威------------------------------------------，夜风呜咽。，是旃檀功德佛口诵真言，佛光如日，普照四方；河岸彼端，是万鼠怨念汇聚成形，妖气冲天，邪秽不堪。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隔着奔腾的河水激烈碰撞，使得整片水域都仿佛沸腾起来，水汽蒸腾，形成一片迷蒙的白雾。，威风凛凛地立于师父左侧。他的火眼金睛早已锁定了对岸那张由妖气构成的巨大鼠脸。然而，他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成了佛，他的眼界早已不同。他能看穿那妖气之下，是成千上万个弱小的、被贪欲和怨念扭曲的灵魂。它们既是妖，也是受害者。这一棒下去，是除妖，还是在扼杀那些本可被超度的生灵？这便是“斗战胜佛”的“战”，一场与自我心念的战斗。，他手中的降妖宝杖杖头的金莲，随着师父的诵经声，一明一暗，散发出沉稳而厚重的力量。他不像悟空那般心思百转，作为金身罗汉，他的职责便是**。佛法所向，即是宝杖所指。他的“悟净”，便是摒除杂念，守住本心。，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化作实质的金色莲花，飘向对岸。那**并非为杀伐，而是为“度化”。“尔等本为山野之灵，窃神道香火，已干天律；食生民欲念，更增罪业。然佛法慈悲，今我在此设坛，尔等若能放下怨念，皈依正途，尚有一线生机……”，传入对岸的龙王庙中。，回应他的，却是更加凄厉、更加狂暴的尖啸！“伪善！伪善的和尚！”，仿佛由无数只老鼠的叫声叠加而成，从那巨大的鼠脸中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何曾看过我们一眼！我们饥寒交迫，食不果腹，只能在阴沟里苟延残喘！是那些人的‘**’养活了我们！是他们的贪婪、他们的奢求，给了我们力量！我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错的是这个只认香火、不认生灵的天道！”，让孙悟空浑身一震。他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在天庭上高喊“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自己。，那巨大的鼠脸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竟将弥漫在庙宇上空的、由百姓**化作的灰色“香火”一口吞下！“轰——！”，原本虚幻的脸庞竟开始变得凝实，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唐三藏！“既然你不肯放过我们，那我们就先吃了你这个****的佛陀！你的血肉，一定比那万民的**，更加美味！”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鼠脸竟脱离了庙宇，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挟着腥风血雨，跨过渭水，径直朝着唐三藏扑来！
“师父小心！”孙悟空一声大喝，金箍棒迎风暴涨，就要迎上去。
“悟空，莫动！”唐三藏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双目却猛然睁开，眼中射出的不再是慈悲，而是金刚怒目般的无上威严！
“孽畜！执迷不悟！”
他停止了诵经，将手中的菩提念珠猛地向前一抛！
那串念珠在半空中瞬间散开，十八颗菩提子，每一颗都化作一尊丈高的金色罗汉幻影！这些罗汉或怒目、或持杵、或托塔，法相庄严，结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如同一面金色的巨网，瞬间将那扑来的鼠脸罩在其中！“佛法无边，回头是岸！”
十八尊罗汉幻影齐声断喝，声如洪钟，佛光大炽！
“吱——！”
鼠脸被困在阵中，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积雪，妖气疯狂消融，发出凄惨到极点的嚎叫。它左冲右突，却如何也冲不破这由旃檀功德佛愿力所化的罗汉大阵。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异变再生！
“嘿嘿……和尚，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那鼠脸在即将崩溃的边缘，竟发出一阵诡异的冷笑。
只见对岸的龙王庙中，突然冲出成千上万只闪着红光的硕大老鼠！它们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无视奔腾的河水，竟直接在水面上奔跑起来，密密麻麻，悍不畏死地朝着师徒四人冲来！
更可怕的是，在鼠群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龙王庙的正殿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三丈、身披破烂龙王袍、头戴平天冠的怪物！它的身体臃肿肥胖，依稀能看出是鼠形，但脸上却长着一张酷似“人”的脸！那张脸，五官扭曲，一半是贪婪的狂笑，一半是怨毒的哭嚎，正是长安百姓供奉的龙王塑像的模样！它的手中，没有兵器，却托着一根由无数信徒的牌位和香烛扭结而成的、散发着浓浓黑气的巨大“香火”。“鼠王！”孙悟空一眼便认出，这才是妖物的本体！它竟将自己与龙王塑像和万民香火炼为了一体！
“师父，这妖物本体已出，我去除了它！”
“不必！”唐三藏的目光锁定在那只鼠王身上，缓缓说道，“悟空，你的金箍棒，是用来对付真正的妖魔。而这些……它们既是妖，也是‘法’的一部分。八戒！”
一直躲在后面，被这阵仗吓得两腿发软的猪八戒，听到师父叫他，一个激灵。“师……师父，弟子在！”
“你看到了吗？”唐三藏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你身负‘净坛使者’之职，**赐你此位，并非让你只享用祭品。‘净坛’二字，净化的，便是这世间因祭祀而生的污秽，是人心因祈求而生的贪欲。眼前这些，正是你的‘劫’，也是你的‘功德’。”
猪八戒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看似“后勤”的神职，竟有如此深意。他看着那漫山遍野冲来的鼠群，看着那只由**和香火堆砌成的鼠王，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使命”的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师父让你上，你就上！”孙悟空在一旁喝道。
“我……我知道！”猪八戒一咬牙，将那只灰色的净坛法袋紧紧攥在手中，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他将法力疯狂注入法袋，大吼一声：“污秽之灵，贪欲之孽，尔等不归天道，不入轮回，窃神位，惑人心！今日，俺老猪便替天行道，将你们这些肮脏东西，通通收了！还天地一个……干净！”
他将那净坛法袋猛地抛向空中！
法袋迎风暴涨，瞬间变得遮天蔽日，袋口张开，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一股无可抗拒的、专门针对污秽与怨念的强大吸力，从袋口轰然爆发！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怨灵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吸力凌空卷起，如同尘埃般被吸入法袋之中！鼠群瞬间大乱，后面的想逃，却被前面的裹挟着，身不由己地飞向那巨大的旋涡！
“不——！我的子民！”那鼠王见状，发出惊怒的咆哮。它举起手中那根巨大的“香火”，朝着半空中的法袋狠狠砸去！
“哼，你的对手是俺老孙！”孙悟空早已等候多时，见状一声冷笑，金箍棒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根“香火”之上！
“铛——！”
一声巨响，仿佛是无数瓷器同时碎裂！那根由牌位和香烛构成的“香火”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粉尘！无数被禁锢在其中的、带着怨气的信徒魂魄，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噗——！”
鼠王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黑血，与它融为一体的龙王塑像外壳寸寸龟裂。
而此时，猪八戒的净坛法袋已经将数万怨灵鼠尽数吸入其中。他掐动法诀，那巨大的法袋迅速缩小，落回他手中，袋中传来“滋滋”的净化之声，再无半点声息。
“收！”
唐三藏见状，也收回了罗汉大阵。那被困的巨大鼠脸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消散。
场中，只剩下那只身受重伤、气息奄奄的鼠王。
它瘫倒在地，身上的龙王袍和塑像外壳已经完全剥落，露出了皮毛斑驳、丑陋不堪的本体。它望着一步步走来的唐三藏，眼中没有了凶狠，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绝望。“为什么……”它喃喃自语，“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唐三藏走到它面前，低头垂目，神情恢复了慈悲。
“生存，并非罪过。但以吸食他人**为生，扭曲他人心智，便是魔道。”他轻声说道，“贫僧，送你解脱。”
说罢，他伸出一指，轻轻点在鼠王的额头。
一道柔和的佛光，瞬间包裹了鼠王。它巨大的身体在佛光中缓缓消解，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它那张丑陋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尘埃落定。渭水河畔，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猪八戒看着手中的净坛法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功德之力，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然而，孙悟空的脸色却依旧凝重。他走到鼠王消散的地方，捡起了一块从鼠王体内掉落的、未被佛光完全化去的残片。
那是一块小小的、烧焦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刻着一个模糊的、不属于人间的符文。“师父，”他将木牌递给唐三藏，沉声道，“这妖物体内，有这个东西。这符文……俺老孙认得。当年在天庭，看管蟠桃园时，曾见过一些负责清扫天河淤泥的天兵身上，佩戴着类似的‘清淤符’。”
唐三藏接过木牌，目光一凛。
天河水军？
一个窃取龙王香火的鼠妖，体内，为何会有天庭水军的符箓？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浮现在师徒二人的心中。
难道……这渭水龙王庙之事，并非偶然？其背后，竟还牵扯着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