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河旧符 宝殿生疑------------------------------------------，晨曦微露。，妖气已散，只余下一片狼藉和被佛法净化后的清新空气。那座被怨灵鼠盘踞多年的龙王庙，在晨光下显露出破败的本相，庙顶的琉璃瓦掉落大半，朱红的柱子也已腐朽不堪，再无半点神圣气象。，气氛却比斗法时还要凝重几分。，都聚焦在唐三藏掌心那块小小的、烧焦的木牌上。那个模糊的“清淤符”，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天河水军的‘清淤符’……”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符箓，眼神变幻不定，“这东西，是天庭下级神将的制式法器，用于清理天河中的污秽浊气，并无甚大神通。可它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凡间鼠妖的体内，还与它的妖丹炼化在了一起？”，他曾是天蓬元帅，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他一把抓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肥胖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惊疑。“不对，不对！”他嘟囔着，“大师兄，你看这符箓的背面。”，只见木牌背面，在烧焦的痕迹下，隐约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那是一个小小的“南”字。“南天门？”沙和尚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不。”猪八戒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不是南天门。这是……‘南瞻部洲巡防水师’的印记。是天河水军中，专门负责**下界南瞻部洲水域的一个分支。俺老猪当年还在天河的时候，这支水师……就已经因为‘**’之罪，被玉帝下令尽数裁撤，所有神将仙官，尽削仙籍，打入轮回了。”，信息量巨大，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的棘手。、尽数贬入凡间的巡防水师，他们的符箓，却出现在了祸乱大唐京畿的鼠妖王体内。，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他们犯了何罪？”唐三藏追问道。猪八戒挠了挠耳朵，努力回忆着当年的旧事：“具体俺老猪也记不清了，好像是说他们监守自盗，将天河中的一些带有灵气的‘星辰砂’私自贩卖给了下界的妖魔。事发之后，玉帝大怒，便将他们一锅端了。算算时日，大概……就是师父你西行取经那几年发生的事。”：“好啊！好一个监守自盗！只怕不是贩卖那么简单！这鼠妖能窃取龙王香火，修炼成这般气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俺老孙看，八成就是这伙被贬下凡的‘神仙’，贼心不死，在凡间兴风作浪，企图卷土重来！****。”唐三藏宣了一声佛号，神情却无半点轻松，“若真如悟空所言，此事便不再是单纯的妖魔作祟。这些‘堕神’，他们曾为神祇，熟悉天道法则，了解**弱点。他们作乱，比寻常妖魔，更具章法，也更难对付。”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南天门。“看来，为师须得上天庭走一遭了。师父，弟子陪你同去！”孙悟空立刻应道。
“不。”唐三藏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悟空，你不能去。”
“为何？！”孙悟空急了，“俺老孙如今也是斗战胜佛，又非当年那妖猴，上天庭问个话，谁敢不给面子？”
唐三-藏看着他，目光深邃：“正因你是斗战胜佛，你才不能去。你性如烈火，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此事真牵扯到天庭某些神仙的颜面，你一去，只怕会把事情闹大，反而不利于我们查明真相。你忘了‘三打白骨精’的教训了吗？眼见，不一定为实。”
孙悟空被师父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他成了佛，本以为自己最大的变化是法力大增，却不想，师父看到的，却是他那依旧未曾改变的“心”。他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是啊，若真在凌霄宝殿上看到哪个神仙支支吾吾，他这暴脾气，怕是当场就要把人家的宫殿给掀了。
“那师父一人前去，岂不危险？”沙和尚担忧地说道。
“无妨。”唐三藏微微一笑，“为师如今亦是佛陀，此去是为查明真相，非为争斗。玉帝与诸位仙家，自会以礼相待。倒是你们，为师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他转向猪八戒和沙和尚：“八戒，悟净。”
“弟子在。”二人齐齐应声。
“为师走后，你二人即刻返回长安，向唐王陛下复命。同时，八戒，你继续用你的净坛法眼，监察长安城内外的所有寺庙道观，看看是否还有类似渭水龙王庙这般，香火被窃、神位被占的情况。悟净，你心思缜密，从旁协助。记住，只探不打，一有发现，立刻传讯于悟空。”
他又转向孙悟空：“悟空，你留在凡间，坐镇‘镇妖寺’。一来，是为震慑宵小；二来，也是为师的后手。若为师在天庭受阻，或是有什么变故，你便是我们在凡间最强的力量。你的‘战’，不在天上，而在地下。”
这番安排，条理清晰，分工明确，让原本有些混乱的局面瞬间明朗起来。孙悟空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明白师父的安排最为稳妥。他如今是团队的“核威慑”，不能轻易动用。
“好！就依师父所言！”孙悟空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任务。
唐三藏欣慰一笑，随即对小白龙道：“悟能，你且在此等候，护持他们三人。”
说罢，他僧袍一振，脚下升起一朵祥云，口中默念法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破云霄，径直朝着九天之上的南天门飞去。
这是他得证佛位之后，第一次独自前往天庭。
……
南天门外，天兵天将见有佛光前来，不敢怠慢，验明正身之后，立刻放行。
唐三藏一路行至通明殿，早有值日功曹入内禀报。不多时，玉皇大帝便在凌霄宝殿召见。殿内仙气缭绕，众神位列两班。只是，当众神看到独自前来的唐三藏时，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旃檀功德佛，别来无恙。”玉帝高坐龙椅之上，声音威严，“圣僧西行归来，****，朕本该为你道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唐三藏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贫僧参见大天尊。今日前来，是为一桩凡间妖案。”
他随即将在金銮殿上鼠妖行刺，以及渭水河畔诛灭鼠王，并发现“清淤符”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他说出“南瞻部洲巡防水师”这几个字时，殿内众神仙的脸色，明显都起了微妙的变化。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讳莫如深。
玉帝听完，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太白金星道：“金星，你可记得此事？”太白金星出列，**长须，躬身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南瞻部洲巡防水师，因监守自盗天河星砂，触犯天条，已于十数年前，由司职天将执罚，尽数贬入轮回，无一错漏。此事卷宗，至今仍在天庭存档，断不会有假。哦？”唐三藏目光平静地看着太白金星，“那依星君之见，为何这被贬神将的符箓，会出现在凡间鼠妖的体内？”
太白金星沉吟道：“此事确有蹊跷。或许……是那鼠妖机缘巧合，拾得了当年神将遗落的符箓，自行炼化，也未可知。”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唐三藏却从这过于完美的解释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成了佛，佛心通透，能感受到言语之外的细微情绪。他能感觉到，太白金星在说出这番话时，心中并无底气。
“或许吧。”唐三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话锋一转，“贫僧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此案已了，卷宗存档，不知贫僧可否借阅一下当年的卷宗？贫僧想看看，那巡防水师的首领，究竟是何人，也好在凡间多加防范。”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太白金星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玉帝的眼中，也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三藏，缓缓说道：“圣僧，你乃佛门中人，天庭卷宗，事关天机，按律，外人不得查阅。此事，朕会责成托塔天王与哪吒三太子，再行详查。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是先回凡间，静候佳音吧。”
这番话，说得客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拒绝之意。
逐客令。
唐三藏心中一沉，他明白了。此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天庭，似乎并不想让他，或者说，并不想让任何人，再深入地追查下去。
这背后，究竟在隐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