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张账单------------------------------------------。，把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照得有些发冷。，许清禾也在调动研究署的封锁权限。整个留观区一下子从医院变成了临时前线，护士推车停在半路，病人家属被拦在走廊尽头，连空气都像绷紧了。，一动没动。，像刚烙上去的铁。：于60分钟内抵达第三武高旧训练楼。：沈晚死亡，裂口失控扩散。：身法提升、感知强化、痛觉钝化。：黑渊适配度+1%，未知档案碎片x1。。。。，江彻几乎没有思考，第一反应就是转身。“你要去哪儿？”许清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回头：“学校。”
“你现在不能离开观察范围。”许清禾走近两步，语气依旧冷静，“临江东南片区已经进入一级异常响应，所有昨夜污染接触者必须留在指定区域。”
江彻这才转过身。
“如果我非走不可呢？”
许清禾看着他，细框眼镜后的目光锋利得像针：“那我会怀疑你提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江彻说，“但我同学还在学校。”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不知道旧训练楼里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系统从来没无缘无故点名。昨晚那张死亡账单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这东西未必全是善意，可它给出的结果，是真的。
顾北恰好折回来，通讯器还贴在耳边，脸色难看得厉害：“东南片区两处信号同时抬升，第三武高附近监测点开始失真。学校那边的学生正在疏散，但旧训练楼有人被困。”
江彻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许清禾偏头：“被困名单确认了吗？”
“暂时不全。”顾北快速道，“但里面有几个高三测评组的学生，还包括一名校内教官。现在的问题不是救不救，是楼里污染波动很怪，普通小队靠近就会出现仪器漂移，像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许清禾替他说完：“像有旧型裂隙残留在共振。”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江彻却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耐心了。
“我要去。”他开口。
许清禾直接拒绝：“不可能。”
顾北皱眉看了他一眼，没立刻说话。
江彻盯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实：“昨晚槐荫巷那头污染体，你们到场前，我撑住了。现在学校那边真出事，拖一分钟就可能死人。你们可以把我当观察对象，也可以派人盯着我，但别浪费时间。”
许清禾面无表情：“你以为前线是逞能的地方？”
“我没逞能。”江彻看着她，“我是知道有人会死。”
这句话一出，走廊安静了一瞬。
顾北眼神微变。
许清禾的目光一下锁住他：“你果然知道什么。”
江彻没有接这个话。
他不能解释，也解释不了。
顾北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带他去。”
许清禾转头：“顾北，这不合规。”
“现在东南片区已经半失控了，规矩得给活人让路。”顾北语气生硬，“他昨晚的表现你也看见了。真要是你说的那种共振型异常，普通学生进去是送死，但他未必。”
许清禾盯着他：“如果出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顾北说。
两秒后，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心里也清楚，你拦不住。”
许清禾沉默了。
她不是被说服了，她只是知道，现在最要命的不是争论，而是时间。
最终，她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贴片，啪地按在江彻手腕内侧。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临时监测贴。”她说，“你的心率、体温、精神波动，都会同步到我这里。要是你敢乱来，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按倒。”
江彻低头看了眼手腕，没有拒绝：“行。”
许清禾又把一支透明针剂塞给他：“紧急***，只能压一次污染冲击。不到必须的时候别用。”
江彻收下。
顾北已经转身往外走：“我的车在楼下。想去就别磨蹭。”
林雨晴这时候还站在留观室门口，脸色苍白，明显没听全他们刚才的话，但她看得出来，江彻要走。
“阿彻。”她的声音发紧，“你又要去哪儿？”
江彻脚步顿住。
他回头时，林雨晴正抓着门框，眼里是遮不住的不安。七年前江衡出门前，她大概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这一瞬间，江彻胸口狠狠抽了一下。
“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我去帮忙疏散。”他说得尽量平稳，“有顾队他们在，不会有事。”
“你别骗我。”林雨晴盯着他，“昨晚你就没说实话。”
江彻喉咙一紧。
许清禾站在不远处，没有催，只是安静看着。
江彻沉默两秒，走过去扶住林雨晴的手臂，低声道：“妈，我答应你，今晚一定回来。”
林雨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像是想说别去，可最终只是很轻地抓了一下他的手。
“活着回来。”她说。
江彻点头：“嗯。”
五分钟后，顾北的装甲越野车冲出医院地库。
天还没亮透，东南方向的城市边缘却已经泛起一种很不正常的灰红色，像雾，又像光被什么东**兮兮地揉开。沿途的街道上已经开始封控，警戒带拉起，城防军的车一辆接一辆往学校片区开。
车厢里很安静。
顾北在前排盯着路况，耳边不断传来通讯频道的汇报声。
“第三武高外围封锁完成。”
“旧训练楼北侧出现能量反射，暂未找到污染源。”
“校内已疏散学生三百二十一人，仍有六人失联。”
“名单更新中……确认高三七班沈晚仍在楼内。”
江彻坐在后排，听见这句时，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不是系统吓他。
沈晚真的没出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昨晚的画面一点点拆开回想。
污染体的动作，扑杀角度，自己那一拳落下去时的发力线路，系统给出的那种短暂推演感……所有细节都重新过了一遍。
下一秒，灰**面自动弹出。
江彻睁开眼，呼吸沉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在没到生死线的时候主动给出“可兑换项目”。
而且数字比昨晚更狠。
昨天他预支的是熟练度和短时爆发，今天直接上了“肌肉微损伤”和“48小时疲劳叠加”。
这不是在借力，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顾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脸色这么差，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江彻说。
顾北没再问，只把副驾驶边上的黑色包扔了过来。
“里面有制式短棍、防割手套、简易滤息面罩。你不会用枪，给你也白搭。进去以后别离我太远。”
江彻拉开包看了一眼，迅速把装备套上。
短棍入手偏沉，表面有防滑纹，前端包着一层钝银色合金。
这是能真打碎骨头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第三武高西门。
学校已经完全变了样。
平时整洁安静的校园此刻满地都是匆忙撤离留下的痕迹，矿泉水瓶、掉落的训练护臂、半截拉开的警戒带，被风吹得一阵阵响。操场边聚着不少被疏散出来的学生，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白。
远处那栋旧训练楼孤零零立在天光未亮的雾里，四层楼高，灰墙，铁窗，楼体表面竟隐隐有些潮湿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浸透了。
江彻一眼就觉得不对。
那不是简单的阴影。
那东西在“呼吸”。
顾北刚下车，就有一名城防军队员快步跑来汇报：“顾队，南门和楼后都试过了，进去的人最多到二楼楼梯口，仪器就会全部失灵，有个兄弟还突然出现了短暂幻听。”
许清禾的车也到了，她一边下车一边问：“学生位置锁定了吗？”
“有一个大概位置。”队员把平板递过来，“三楼东侧训练厅，生命热源两个，另一个热源很不稳定，像是……”
他说着，自己都迟疑了。
许清禾扫了一眼数据，脸色冷下来：“像半污染化。”
顾北骂了一声：“**。”
江彻心里一沉。
沈晚不是那种遇事会乱的人。她如果没出来，多半是在救人，或者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视野右下角，猩红任务倒计时安静跳动。
00:31:12
只剩半小时。
“顾队，我进去。”江彻开口。
“我和你一起。”顾北说。
“你带队从正门压进去。”江彻盯着那栋楼，“那东西在等你们扎堆。我要从侧面上去，快一点。”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许清禾立刻问。
江彻停了一下。
他没法说系统，只能说出自己最接近真相的感觉：“昨晚那头污染体在扑杀前，会先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往一个方向拽。这里的异常更强，它要的不是硬碰硬，是把人拖进它熟悉的节奏里。你们人一多，反而更容易出事。”
这不是完整答案，但已经够让顾北皱眉。
许清禾盯着旧训练楼，又看了眼自己终端上不断漂移的数据，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因为她也发现了。
监测图上的异常波纹，正在刻意“迎”着正门方向涨落。
就像楼里真有个东西，在听外面的人怎么动。
顾北咬了咬牙，做了决定：“我带两个人从正门试探推进，给你制造动静。你从西侧器材库翻进去，目标直上三楼。五分钟内没信号，我**。”
江彻点头。
许清禾把一个微型耳机丢给他：“别死在里面。你身上的数据现在很有价值。”
这话听着冷，可也算是另一种提醒。
江彻戴上耳机，没有再废话，拎着短棍就朝西侧跑去。
西侧器材库和旧训练楼之间隔着一条狭窄通道，平时堆满淘汰器材，现在却静得异常。风一吹，挂在墙上的废旧号码牌轻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细响。
江彻踩着生锈的铁架翻上窗台，刚摸到窗框，视野里的灰字再次弹开。
他盯着那一行字，呼吸停了半拍。
感知强化，十分钟。
代价是未来四十八小时疲劳叠加。
而且备注只有一句。
你需要先看见它。
江彻没有犹豫。
“兑换。”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麻意从后脑一下窜开，顺着脊椎往下灌。
他的耳膜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掀了一下，周围原本混成一片的声音突然全部被拉开了层次。风吹号码牌的声音，楼里墙皮轻微剥落的沙沙声，甚至楼上某个地方传来的、极浅极浅的一次呼吸，全都一下清晰得近乎刺耳。
他整个人微微晃了一下，差点从窗台上栽下去。
可紧接着，他看见了。
旧训练楼三层东侧，不只是有“热源”。
还有一道像黑墨一样贴在墙体里的细长阴影，正顺着走廊一点点移动。
它不像活物，更像是一块被强行按进现实里的裂口碎片。
而那道阴影前面，正站着一个人。
短发，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右手握着断掉半截的训练刀，背后护着另一个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男生。
是沈晚。
她脸色白得吓人，肩上有伤，校服一侧已经被血浸透，可站姿还没散。
她在盯着前面的东西。
而那东西，也在盯着她。
就在江彻看清这一幕的同一秒，视野中的猩红字样猛地刷新。
江彻的手一下握紧了短棍。
他知道，这一章真正的生死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