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见若云从小巷子里出来买菜。"
老**说到这里，又哭了。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的女儿。"
她伸手握住我**手。
一双手**光滑，保养得看不出年纪。
另一双手粗糙干裂，手背上满是疤，有被渔网割的，有被开水烫的，还有被人掐出来的淤青印子。
我妈真的是这个家出来的人？
看了看那两张五官如出一辙的脸。
好吧，应该是的。
我正想开口问点什么，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风一样冲了进来。
"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他一头扎进老**怀里，手脚并用地蹭来蹭去，嗓门大得像个扩音器。
"外婆我好想你！想得不行了！在这边上学太累了，每天作业写到十一点，同学一个比一个猛，我都快疯了！"
我和我妈就坐在他旁边。
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过来。
好像我们是两截空气。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节奏带着某种天然的优越感。
一个穿鹅黄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子轩，注意你的礼仪。"
说着，她走到我妈面前，微微一笑，伸出手。
"若云妹妹，好久不见了。你能回来，我比谁都高兴。"
男孩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阿姨好。"
连正眼都没给。
从被叫了三十多年的赔钱货，到忽然有了自己的名字。
沈若云。
外公说，我妈被拐完全是个意外，保姆是外婆身边跟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只是年纪大了，带两个孩子力不从心。
"我们自责了三十年。"
外公的声音很沉。
而我妈被拐之后，外婆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为了让她好起来，也为了给他们一个精神寄托，他们收养了我**堂姐。
林舒婉。
"说起来也是缘分。"
林舒婉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得体。
"当年妈妈病得厉害，伯父伯母实在心疼，就把我接来住了一个暑假。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三十年。"
说完，她转向我。
那笑容完美无缺，可我在渔村里闻惯了那种味道，表面上甜丝丝的，内里全是渣子。
"若云妹妹，这是你的女儿？看着有二十来岁了吧？"
"我记得若云比我还小一岁，今年也才三十七，那岂不是十几岁就……"
她适时捂了捂嘴，把半句话咽回去，随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我**手背。
"若云妹妹，你这些年，真的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
跟渔村里那些当着我妈面叹气说"命苦"、转头就在井边说她闲话的女人一模一样。
我妈站了起来。
她挡在我前面。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章
我知道，我**感觉和我一定是一样的。
在周家坳，女人不是人。
女人是工具。
是给周家生儿子的工具，是补渔网的工具，是做饭洗衣服喂猪的工具。
工具不需要有名字。
工具不需要上桌吃饭。
过年的时候，我妈做好一大桌子菜，大姑就把我们赶去灶房。
"前头坐不下了，你们娘儿俩在后面等一会，等男人们喝完酒了再出来收拾。"
灶房的火早就灭了，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等到我实在饿得受不了，我妈去前头看，桌上只剩一堆鱼骨头和半碗发硬的冷饭。
从那时候起，我就很会分辨恶意了。
笑着说的，板着脸说的，还有像林舒婉这种，拿着关心当包装纸裹着的。
那个叫赵子轩的男孩先发难。
"我才不要认她当小姨！"
"外婆你看她！穿得跟什么似的！我同学的姨妈都是名媛，哪有长这样的！"
"还有那个姐姐，比**更土！"
一直没说话的外公忽然清了清嗓子。
"子轩，闭嘴。"
"若云是我们唯一的亲生女儿。你要是不愿意认这个小姨，那以后我们和***收养关系，可以**。"
他转头看向林舒婉。
"舒婉，你也不小了，自己有家庭有孩子，若云回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