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像个民间发言人一样替我宣布了。
我叫顾念。工作五年，在国安系统做外勤转内勤。
对外宣称自己是做行政的，在亲戚眼里我大概是个经常出差的办公室文员。
这个说法是我爸能理解的极限。
他这辈子在骊山脚下当了一辈子地质勘探员，打交道最多的是岩石**和勘探图纸。
他的世界里只有两种工作——坐办公室的和不坐办公室的。我告诉他我是坐办公室的，他就放心了。
前几年有一次我在出外勤，任务地点在西南边境，全程通讯管制，对外的定期联络只能交给单位统一归口转接。
我爸每天给“单位”打三个电话，接线员是**。
她说**每次开头都一样——“同志你好，我找顾念。她是我女儿，在你们那做行政的。”**每次都回答“她在出差”，然后听我爸在电话那头叹气，说“怎么又出差，办公室文员出差这么多吗”。
后来**问我要不要给她排忧解难，把我爸的电话转给我，让我报个平安。
我拨回去，接起来就听见他大声跟旁边的人说“是我女儿念念”，然后压低嗓子问我安全吗。我说爸我这会儿就在办公室坐着写材料，安全得很。他停了片刻，说：“你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是不是加班太多了？”
我没忍住笑了。
那是我在边境的住处，屋顶是铁皮搭的，外面下着大雨，雨点砸在铁皮上噼里啪啦响。
但我跟他说那是隔壁在装修。
再后来他把这套解释全部更新成了朋友圈——今天“女儿评优了”，明天“女儿单位发米面油了”，后天“女儿被领导表扬了，事迹写进系统通报”。
我不知道他从哪搞到的信息。可能是我妈偷偷告诉他的。也可能是我上次说漏了嘴，在电话里说“这季度绩效拿了A”，第二天他就自动升级成“年度评优第一名”。
他不理解我的工作内容，但他知道我在变好。
他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把那些他不懂的东西翻译成一则又一则喜报，发到朋友圈里。像一个在悬崖对面举着旗子的人，看不清我在做什么，只是拼命摇旗。
而我这边，我负责的是网络安全领域。
再具体一点——我负责追踪跨境网络犯罪的目标画像。这个